第234章 離開
雨下了一夜,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江别钰就醒了,地上的篝火還沒有滅,他頭上還搭着用來降溫的冰涼的手帕,而封藍柚此時正靠在他身旁,替他擋着洞口的冷風。
封藍柚垂着頭,仿佛睡着了,懷裏還抱着個石頭。
江别钰愣了一下,伸手将她垂着的頭擺到自己肩上,讓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可以睡的舒服些。
錢旻的雙眼布滿了紅血絲,此時正盯着江别钰。
兩人四目相對,錢旻沒說話。
江别钰也沒有,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雨過天晴,山中的霧氣更濃郁了,正好趁着霧氣未散,他們可以離開這裏。
即使不能回去,也不能在這裏久留,畢竟這個地方是錢旻找的,江别钰不信任他。
江别钰輕聲喊:“阿柚?”
封藍柚立即睜開眼睛,醒了。
她擡頭看見江别钰盯着她,條件反射的伸手就摸上他額頭,試了試溫度,還是很燒,一點沒退燒的迹象。
江别钰僵了一下,随即轉過頭去,說:“收拾一下,我們現在就走。”
封藍柚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哦。”
她一邊打呵欠一邊站起身來,昨晚她因爲警惕錢旻,又怕有人找上來,有個什麽意外,一夜沒睡,一直到天快亮了才眯了一小會兒,現在覺得困的不行。
她将地上的篝火撲滅了,用土将灰燼蓋住,然後拿着竹筒給江别钰說:“你喝點水。”
江别钰喝了兩口,将身上蓋着的錢旻的衣服穿在了身上,封藍柚驚訝的看着他,昨夜還嫌棄的很,今天竟然就穿上了?
江别钰什麽也沒說,把衣服穿好後,拿上劍就準備出門。
封藍柚跟在他身後,猶豫着說:“他怎麽辦?”
錢旻雖然醒着,但是狀态比江别钰還糟糕,畢竟他的傷口沒有上藥包紮,藥都被封藍柚搶走了,連衣服都扒了,還在山洞口吹了一夜的冷風。
他被捆在那,除了喝過一次水,什麽也沒吃,半夜就發起了燒,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坐在那,昨晚的風好冷,雨好大!
他夜裏幾次醒來,都恨不得錘死對那對狗男女,奈何他動彈不得。
錢旻目光幽幽的盯着他們兩個看,一時神情複雜,畢竟他看出來,對方準備要離開了。
他已經可以預料到,對方不會讓他好過,很可能就這樣把他丢在這裏,他不是傷口惡化而死,就得凍死餓死在這。
這個山洞是他臨時找的,他的下屬根本不知道這個地方,而他受了重傷,渾身無力,根本無法掙脫開身上的繩子,他很有可能要折在這兒了。
江别钰回頭看了錢旻一眼,又去看封藍柚:“他是來刺殺我們的人,我身上的箭傷,很可能就是他射的,我們之所以會掉下山崖,就是因爲他提前算好時機和地點,埋伏在那偷襲導緻的。”
江别钰看着封藍柚:“如果不是我們運氣好,我們說不定已經被他殺死了。”
“你要救他嗎?”江别钰問。
封藍柚立即搖頭,道:“我沒意見,我都聽你的。”
江别钰看着她,沉默半晌。
封藍柚垂着頭,沉默的摳手指,不敢說話。
江别钰沒說話,拿出一把匕首,遞給封藍柚。
封藍柚比他吓一跳,眼神有些驚恐的看着江别钰,結結巴巴的問:“做,做什麽?要我去殺了他嗎?”
這就過分了啊。
封藍柚皺眉,将手背到身後:“這就沒必要了吧”
江别钰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低聲道:“在你眼裏,我就是這種人?”
封藍柚:“.”
你不是這種人,你把遞把匕首給我?
江别钰轉身,越過封藍柚,将匕首丢在錢旻腳邊,冷漠的看着他:“下次若是再遇見,我不會手下留情。”
錢旻看着腳邊的匕首一眼,又看了看江别钰,沙啞着聲音說:“你今日不殺我,來日會後悔的。”
江别钰冷笑:“你盡管試試。”
說完,轉身走出了洞口,路過正在發呆的封藍柚的時候,一把抓住她的手,話也不跟她說,就拉着她往外走去,渾身都是冷厲的氣息。
封藍柚一邊跟着他走,一邊心虛的去偷看他的臉色,江别钰很少生氣,這次卻是難得的動怒了,封藍柚撓頭,她也沒辦法啊,她也不是故意誤會江别钰的。
兩人沉默着走在山間晨霧中,昨夜剛下過雨,山裏的泥土濕潤,空氣冰涼,沒多久,他們渾身就濕透了,山風吹在身上,封藍柚捂着鼻子打了好幾個噴嚏。
江别钰回頭看了她一眼,想起她腳上的傷,停下腳步,問:“腳上的傷怎麽樣了?”
封藍柚看他一眼,說:“好很多了。”
山地上有些地方有積水,半人高的野草上沾滿了雨水,封藍柚的褲子早就濕透了,江别钰看到了細微的血迹。
他眉眼嚴肅起來,說:“我背你。”
封藍柚立即道:“不用,你傷的更重,不用管我。”
江别钰臉色冷了下來,盯着她:“我讓你上來。”
江别钰臉色很臭,語氣還很兇。
封藍柚發現這幾日他時不時就會兇她幾句,以前可從來不會這樣,她現在算是知道爲什麽侯府裏的人都怕世子爺了。
江别钰生起氣來的時候,确實很有些可怕。
封藍柚被他那陰沉的目光一盯,一時半會都不敢吭聲了。
最後,封藍柚還是乖乖的趴在江别钰的背上,讓他背着走。
隻是她很擔心江别钰的傷口,一路上時不時就要伸手去摸摸他的額頭,看他的發熱症狀有沒有加劇。
他們走了大約一個多時辰,太陽已經從東邊升起,山中的濃霧逐漸褪去,江别钰體力不支,有些背不動封藍柚了。
他在一棵參天大樹跟前停下,扶着樹幹喘了幾口氣,又幹嘔了幾下,隻是什麽也沒吐出來。
封藍柚緊張兮兮的問:“你還好吧?要不要喝水?”
江别钰臉色蒼白,身上的傷口又有血迹滲出來了。
封藍柚趕緊從衣兜裏翻出從錢旻那兒順來的藥,對他道:“我給你上藥,你傷口又裂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