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小叔公一見它親近自己,就在商量這給它建個不一樣馬廄,還有吃食……
看看那馬兒的眼神,果然是來争寵的主,哼!
在街道巷尾的拐角,一輛純黑色烏木馬車停在邊上,旁邊的侍衛皆是穿着湛藍錦袍的飛羽衛。
馬車裏的人撩起幕簾一角,看着飛羽衛中間被人擡着十分突兀的那個,不知怎麽輕笑一聲,然後放下簾幕,隻是低吟了幾聲,“算了,算了……”
車中伺候的小童,眼睛鼓作銅鈴般大小,“公子,您不生氣?”
車裏的那位隻是敲了一下小童的腦袋,“爲何生氣?”
那小童趕忙說道:“那人搶了咱們的馬!”
“一匹馬兒而已,有什~”
“公子,你變了……”小童兒吃味道。
“哦?”男子難得的好脾氣,春日裏有些冷,他抱着暖爐,嘴角微微上彎,“隻是覺得有趣罷了,無甚,回府吧。”
小童兒也不再說什麽,撩起車廂幕簾,對面吩咐。
整輛馬車就像鬼魅一般無聲地在街道行駛,悄無聲息。
坐着馬上的姜若明感覺身後的姜岚身子一緊,關心道:“小叔公,怎麽呢?”
姜岚收回目光,笑着道:“沒什麽。”隻是感覺身後有一道不知是敵是友的目光~
果然做人太慘了,怎麽這麽久才發現,如此以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還是得請些人保護自己,可是這需要錢呀,不可能一直吃着薛氏嫁妝的老本吧。以前那般日子,自己也麽有經受過這些庶務,那時候的人情來往可都是娘親一個人包辦的,外公管着整個妖族,自己要什麽絕世珍寶沒有,哪裏知道如今竟要爲這些黃白之物操心。
憋屈~
咋辦,不可能又去賭坊吧?
上次用賭鬼的事,想來想去确實有點不地道。
特别是薛二那貨還再三叮囑,确實不宜再去。
可是不去賭坊,哪裏的銀子好賺呢?
去皇宮吃大戶?
算了吧,那個鬼地方去一次跟褪一層死的,她如今可是野鬼的靈魂,凡人的身子。皇宮的紫氣雖然能幫自己抵擋天道的察覺,可是保不齊遇到一個意外高人怎麽辦?
聽聞欽天監算得上品階的天師都在外面除妖,如今小妖亂串門,大妖傍地走,他們還沒來收拾自己這個意外轉世獻祭的“小鬼”,若是處理外面的事回過神來,咬着自己不放怎辦?
她是不介意收拾他們,可是那也得承受得住呀!
殺一個好的道士按照天罰的水平,基本上能嘣個雷把自己劈死!
媽呀,力挑五界都尚存一息,若是被小小的天罰給嗝屁了,以後墓志銘該怎寫?
陰巽,陰家嫡女,力挑五界……卒于小小天罰
畫面太美好,簡直不敢想象~
話說回來,自己那個妹妹确實是個掙錢好手,若不是被這公府小姐名聲所累,定是要在商途殺出一片血路。
聽聞妹妹的外祖母便是出自皇商王家,這血脈之力,啧啧~真強大!
要是能将手中的薛氏的嫁妝交給妹妹打理就好了,錢生錢,金山來,銀山來~
“爺,您流口水了。”
坐在馬車車轅的西池提醒道。
姜岚趕緊一抹,然後裝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好似剛才那個嘴角泛着白色水漬的不是她一樣。
姜若明從懷裏拿出潔白的娟帕,“小叔公,給~”
姜岚臉崩裂,這熊孩子!
“小叔公,可是餓了?”
“不是!”
“小叔公,可是累了?”
“不是!”
“小叔公,明哥兒吃太白樓的芙蓉雞,我們繞道過去如何?”
“……好”
繞道吃了太白樓的芙蓉雞,到蜜芳齋時,店鋪早就關了。
姜岚有些遺憾,看着面前的小人兒還絞盡腦汁地寬慰自己,心裏有點不是滋味。是酸楚?愧疚?
将這麽個未滿七歲的小孩塞進偌大國公府,一開始就抱着别樣的心思,培養個接手人,無論她在這裏做了什麽,都有人幫她收拾後面的爛攤子。
天上一天人界一年,她猜在那些人發現自己被囚在這副軀體怎麽也得十天半個月吧,這樣,這孩子也能成事。
期初,她是看上了他一雙出挑的陰陽眼,可以跟他學些别樣的東西。慢慢地她發現這個孩子怎麽非常的用功。學習道法起碼得會認識字吧,要不然說出去惹人笑話。
她本來是不想教,直接扔給了隔壁姜氏族人的大院。哪成想這孩子真的非常用功,昨晚上夜歸的時候才發現,才發現都幾更天了那孩子還在房間内苦讀,就是伺候他的小丫鬟都不知道睡死多久。
就是如此,每次去姜氏族學之前也會按時同自己請安。盡管自己說過不需要這些虛禮,但是這孩子還是盡力竟各方面做到極緻。
還是這麽小的人兒,何必這麽逼自己。
可能由于自幼失孤,自己又擔起撐起家的重責,這孩子自強、自傲,有着不服輸的韌勁,也很沒有安全感。
那次去他家中是看到殘垣斷壁,原隻想幫一下,讓族長那個大堂哥幫着照看一二。當看到牆壁角落的那盤散沙上連的字時,她才動了這樣的心思、
别看着這孩子對自己親昵,走哪裏都喜歡牽着自己。其實也隻是對自己而已,對旁人的微笑最多是禮貌,今日幫妹妹姜司,她看得出這孩子是看在自己的份上。
别看他慘兮兮的,身上卻是沒有多少傷,傷得也不是很厲害。反而是臉上那兩道特别駭人。
性子這樣涼薄,手段又如此高明,姜岚覺得自己都不知道該教授些什麽呢。降妖除魔?會會不會把自己給滅了?
可怎奈他一雙陰陽眼,破迷障,識妖物……
不用,真替他可惜。
帝師方卿倒是個眼睛尖的,一眼就看到這孩子特别之處。
不過,他可能看的與自己不同,但是殊途同歸嘛,這孩子就是好!
“明日下學去接你如何,到時候再陪師傅過來?”
姜若明點頭,眼睛裏都是亮晶晶。
姜岚揉着他的額前的碎發,“走,回家吧,這麽晚了,也不知道蘭姐兒睡了沒有?”
然後從身後掏出一個草色風車和一個撥浪鼓,“喜歡嗎?你的風車,撥浪鼓給蘭姐兒。”
姜若明接過,視若珍寶,“謝謝,小叔公。”
“沒啥,師傅今兒就是高興。”姜岚若是腦後有辮子的,不知道得翹的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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