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玑喝了一口茶，再度翻了個白眼。
秦文遠看向天玑，說道：“不說北辰了。”
“我想問你，你知道除了北鬥會兩個據點的人或者勢力，是誰嗎？”
天玑眯了眯眼睛，他說道：“連這麽聰明的你都查不到，你覺得我能查到？”
秦文遠道：“我還以爲是你的同行者，或者至少是你認識的人。”
天玑搖了搖頭：“我是真不知道。”
“其實我也很迷惑。”
天玑道：“在長安城，有誰的本事能如此強，竟然能比我和你，更早的找到北鬥會的據點，又能輕松将其屠戮呢？”
“我想過了我認識或者聽過的所有人，可都沒有任何一個人，有這樣的本事。”
“除非……”
她看向秦文遠，道：“是天權。”
“我老爹？”
秦文遠搖了搖頭：“不會是他。”
“現在他已經暴露了，已經不需要繼續假死了，所以他如果來到長安了，不會不見過我的。”
“這都這麽多天了，也沒人找過我，那就肯定不會是他。”
天玑說道：“那我就不知道是誰了。”
“在我的認知裏，也隻有天權，有這個本事和能力，其他人，都要差一點。”
秦文遠身體向後仰去，他擡起頭，看着樹影婆娑，透過樹葉看向班駁的蒼穹，道：“這個人真夠神秘的啊！”
“能同時瞞住你和我的人，這世上，可不多。”
天玑瞥了眼秦文遠，道：“你還沒告訴我，北辰的目标是什麽呢。”
秦文遠笑了笑：“我還以爲我話題轉移的很成功。”
天玑呵笑道：“我雖然不如你聰明，但我也不至于這麽容易就被你給帶偏思路吧？”
秦文遠微微點頭。
他端着茶杯，說道：“官員大會。”
“官員大會？”
天玑想了想，道：“吏部的官員大會？”
秦文遠看向他：“你知道？”
天玑點了點頭：“别忘了，在北鬥會沒有暴露之前，我可是和你們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
“所以你們朝廷的事，我知道的不少。”
“官員大會是吏部舉辦，讓各地官員們洗腦……學習的大會，這個大會每一次都有幾百個官員參加。”
“北辰若是對他出手的話，一旦成功，足以讓你大唐的地方失去掌控力。”
“這樣看來，官員大會倒是符合北辰的目标。”
秦文遠說道：“而且官員大會的官員，因爲在地方上，監管很難，所以北辰很容易控制幾個，故此這也就符合你說的，擁有内應的條件。”
“再加上，官員大會的這些官員，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若是被北辰困住了，根本就沒有反抗之力，北辰用他們當人質也不難。”
天玑認同的點着頭。
“而且這官員大會已經開了很多次了，官員們都見怪不怪了，保護的力量不會如第一次舉辦時那麽強，再加上萬邦商會同時舉辦，長安城的力量會更多的傾斜給萬邦商會，官員大會的守衛力量就更少了。”
她看向秦文遠，道：“官員大會，幾乎完美的符合我說的所有條件。”
秦文遠點頭：“不錯。”
天玑道：“你之前還有其他的考慮？”
秦文遠道：“陛下下的祭天。”
“祭天啊……”
天玑說道：“雖然說祭天每個月都有，但畢竟是皇帝親自出馬，守衛力量并不會因爲經常發生就變少，所以難度太大，風險太高，北辰也很難在陛下的禁軍裏安插人手。”
“如果隻有祭天和官員大會的話，那就肯定是官員大會。”
秦文遠說道：“我先後問了房大人和長孫大人，他們給出的建議，就是官員大會與祭天，短時間内，沒有其他大型的事情發生。”
“那就是官員大會！”
天玑看向秦文遠，道：“我完全支持你的判斷。”
秦文遠笑了笑。
“你不支持，我也是這樣判斷的。”
天玑無視了秦文遠的話，她問道：“那你準備怎麽辦？”
“這還用說？”
秦文遠嘴角揚起，慢悠悠喝了口茶水，道：“當然是準備好一切，然後等君入甕！”
“就是不知道這一次，北辰會自己親自出手，還是又是傀儡。”
……………………
天玑道：“除非他所有傀儡都用完了，否則，他不會親自露面的。”
“這個家夥，謹慎的要命。”
“我以前在北鬥會時，和他鬥了很多次，但仍是沒有一次看到過他的真面目。”
“這個人，我都懷疑他會不會是我認識的哪個家夥。”
“着實是太神秘了。”
“所以你希望他親自出手，概率不大。”
秦文遠認同的點了點頭。
……
他和北辰也交手很多次了。
可到現在爲止，他也沒有知道北辰的一點樣貌。
不過，他倒是知道北辰的一些線索。
他說道：“我知道北辰的年齡應該不小了，我曾在他的藏身之地，發現過幾根白發。”
“同時，我也知道，他有着六根手指。”
“六根手指？”
天玑皺了下眉頭：“你真的确定，他有六分手指？”
秦文遠點頭。
天玑說道：“可我在北鬥會時，他明明隻有五根手指啊，我怎麽沒發現他有六根手指。”
“五根手指？”
秦文遠與天玑對視了一眼。
兩人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天玑道：“究竟是我看到的是傀儡，還是你看到的是傀儡？”
“亦或者，我們看到的，都是傀儡！”
“真正的北辰，從始至終，就沒有露面過！”
當世最聰明人行列中的翹楚，此時正面面相觑。
天玑看着秦文遠。
秦文遠也在看着天玑。
這一刻，兩人對北辰的認知，全都刷新了。
以及，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
秦文遠看向天玑，說道：“先别急着下定論，我們捋捋。”
天玑也是聰明人，他自然知道這個時候需要保持絕對的理智與冷靜。
她說道：“捋一捋。”
秦文遠道：“你見過多少次北辰？”
天玑說道：“天權離開北鬥會後，就用他的力量，将我推上了天玑的位置。”
“成爲天玑之後，我和北辰見過的次數就比較多了，每一年都能見到十幾次，次數不算少。”
秦文遠點了點頭。
他繼續問道：“你這十幾年間，每一次見到北辰時，北辰都符合你記憶裏的認知嗎？”
天玑明白秦文遠的意思。
秦文遠這樣問，主要是想知道，在天玑的記憶中，每一次見到的北辰，是否是同一個北辰。
中間是否有過更換了其他人的情況。
天玑皺眉思索了起來。
可片刻後，她搖了搖頭，道：“記不清了。”
“時間有些太久遠了，十幾年的事情，我沒法記得太清楚。”
“不過，我覺得就算有變化，變化也應該不大……至少我沒有分辨出來。”
秦文遠失望道：“才十幾年間的記憶，這就記不住了？”
“天玑，你的記性未免太差了。”
天玑：“……你能記得？”
“怎麽記不得？”
秦文遠平靜道：“隻要是我經曆過的事，我做過的事，都會完全儲存在我的大腦裏，怎麽可能會忘記？”
天玑不信。
她說道：“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
“天樞，我真的沒有偷懶！”
秦文遠淡淡道。
“那個時候，北鬥會還存在呢，你替代的天樞，成爲了北鬥會的天樞，然後我當時也替代了别人。”
“你私下見了我，我是學着那個人的語氣，向你說的話。”
天玑驚呆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秦文遠，道：“你竟然真的記得？我都忘記了！”
秦文遠聳了聳肩，道：“我都說了，我記得清清楚楚，這根本就不算什麽。”
“你說，你是不是年齡大了，記憶力衰退了？”
天玑翻了個白眼，道：“你以爲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是怪物啊？”
“你能記得，可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做到。”
秦文遠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倒也是，如果這樣的天才，還是少數的。”
天玑都不想搭理秦文遠了，這家夥太不要臉了。
秦文遠笑了笑，緩解了下氣氛，然後說道：“你沒有發現北辰有問題，是你真的沒有發現呢，還是說，你未曾想過見到的北辰可能不是本體，所以你沒有認真觀察過，給忽略了？”
天玑想了想，旋即道：“我沒有認真觀察過……”
“畢竟當時的我，根本就沒想過，北辰去見北鬥會的星辰者，還會用傀儡。”
“所以，我也不能确定，那個北辰，究竟是否是本體。”
秦文遠點了點頭。
天玑又看向秦文遠，問道：“你怎麽确定北辰有六指的？”
秦文遠說道：“我曾在南诏北鬥觀的北鬥塔内，發現了一個院落。”
“院落裏，保留着最初的樣子。”
“然後，在那院子的柴房内，我發現了一副手套，手套上，有六根手指。”
“我懷疑那個院落，是北辰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因爲太過有紀念意義，才被轉移到了北鬥塔上。”
“而後來，我回到長安後，去尋找我在南诏發現一個玉春堂的胭脂線索時，找到了一個北鬥會的外圍成員。”
“那個成員不知道他效忠主子是誰，但他見過，他的主子有六根手指。”
“我懷疑，他效忠主子就是北辰，因爲隻有北辰，才會如此神秘，連效忠他的人，都什麽信息也不告訴。”
“所以，綜合這一切，我認爲北辰是有六根手指的。”
天玑皺了皺眉頭。
她說道：“你的推斷，其實也是有些依據的。”
“那麽，究竟哪個是真？哪個是假？這北辰，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秦文遠與天玑再度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們兩個人的智慧，不說是這個世界天花闆級别的，也差不了多少。
可此時，就是這樣兩個聰明絕頂的人，都一時間，陷入了難題之中。
秦文遠端起茶杯，看着頭頂沙沙作響的樹葉，他說道：“我們有些被動了啊！”
天玑也點着頭：“北辰的謹慎與狡猾，再加上他那不錯的傀儡控制之法，着實是讓防不勝防。”
“現在我懷疑的是，也許這世上，就沒有人見過北辰真正的樣子，也許我們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北辰的傀儡。”
“真正的北辰，說不上在什麽地方逍遙快活呢。”
秦文遠手指輕輕磕着茶杯，他說道：“現在我們可以确定一點，那就是北辰如果要控制傀儡，必須在方圓十公裏之内的範圍才行。”
“不對。”
秦文遠忽然搖頭，道：“我之前遇到過新隐元，新隐元已經成爲了北辰的傀儡了，北辰當時并不在翠華山，這一點我是可以肯定的。”
“也就是說，北辰現在已經有了全新的傀儡控制之法了。”
“距離限制，或許就沒用了。”
天玑皺眉道：“什麽時候的事？”
秦文遠接着将他在翠華山遇到的事，告訴了天玑。
天玑聽過後，想了想，說道：“你說新隐元還有一些自己的意識……這在北辰之前的傀儡裏，是完全沒有，之前北辰的傀儡，隻能北辰自己去控制，如果北辰被轉移注意力，那麽那個傀儡真的沒有有任何行動。”
“所以，這的确是北辰現在全新的傀儡掌控手段，不過……”
天玑說道：“我覺得，這個新的手段，不是所有傀儡都能用的，至少到目前爲止，我隻聽過新隐元一個。”
“也許，使用這種全新的傀儡掌控之法，要求會十分嚴苛，普通人根本就無法達成，故此，可以防備，但不用太在意。”
秦文遠點了點頭：“那以後，如果遇到北辰，可以先判斷北辰所用的是新傀儡還是舊傀儡。”
“如果是舊傀儡，那麽北辰就在方圓十公裏内。”
“而如果是新傀儡……其實不用擔心北辰發現什麽，因爲我試探過，當距離太遠後，雖然北辰可以遠程操控，但北辰并不知道這個傀儡遇到了什麽事，隻要我們能解決這個傀儡，北辰就是瞎子一個。”
天玑眼眸亮起：“所以，也就是說，他的新傀儡，雖然距離遠了，但問題也十分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