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避不開
談妥關于球隊隊歌的處理方案之後，何言風沒有繼續逗留，而是快步離開了咖啡廳。
看着何言風離開的背影，吳昊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複雜的神色。
對方的幾次沉吟深思讓他意識到了，這件事情似乎并沒有自己看到的那麽簡單。
獨自待在咖啡廳裏面思索了片刻，想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吳昊索性搖了搖頭，不去想那麽多。
反正早晚都會知道的，何必去想那麽多呢。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幾乎沒有任何耽擱，何言風快步回到了月玲工作室。
剛剛進入工作室之中，便是迎來了女孩兒關心的詢問，“談的怎麽樣了？”
何言風眼神示意了一下。
阿依慕立刻意會。
兩人快步進入劉玉玲的辦公室之中。
此時此刻，辦公室裏面，小富婆也在。
進入辦公室之後，何言風立刻開口說道：“他們那的情況有點複雜，不過商談的結果還是挺好的。”
說罷，他轉頭看向劉玉玲，而後繼續往下道：“工作室和球隊開始對接吧，正式啓動索賠程序，他們要是不同意，就直接訴諸法律。”
這件事情，他們占着理，按照吳昊後來的說法，即使訴諸法律，最後拿下官司的勝利，也是十之八九的概率。
而且爲了減少影響，促進球隊權利交接平穩過渡，新的管理層有很大概率會選擇認賠。
當然因爲賠償的金額并不高，隻有150萬，所以何言風也不是很在意。
是的，現在的何言風，對于150萬，已經不是很在意了。
倒不是他飄了，而是這150萬對于現在的他來說，确實不算什麽。
劉玉玲聽了這話，點了點頭，“好的，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說罷，凝了凝眉，她繼續表态道：“巨浪隊給你難堪，就是和我們工作室作對，放心，我們會爲你讨回公道的。”
何言風擺了擺手，并不是很在意，“拿回該是我們的就可以。”
接下來，三人又商量了一陣子，感覺到時間差不多了，何言風開口說道：“時間不早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沒過多久，何言風駕車，帶着阿依慕，離開了紫金大廈。
開車行駛在環城高架上面，看着時不時出現的高炮廣告，何言風沉默不語。
阿依慕是個比較敏感的女孩子，敏銳地察覺到了何言風的心事重重。
她剛準備關心地詢問一下，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何言風卻是率先開了口，感慨了一句，“這世道，越來越亂了。”
阿依慕聽到何言風的感慨，立刻開口追問道：“怎麽了？”
何言風并沒有直接回答阿依慕的問題，而是頗有深意地說道：“我感覺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
“我怎麽沒有感覺到？”阿依慕狐疑，腦門上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号。
她似懂非懂的。
不太清楚何言風究竟想要表達什麽。
“我倒是希望你一輩子都不要感覺到。”何言風笑了笑，聲音變得柔和了幾分。
阿依慕撅了噘嘴，露出一抹不滿的表情，“可是你又不能保護我一輩子。”
何言風看着阿依慕的俏臉，目露堅定，信心十足道：“爲什麽不。”
“算了，别去想那麽多了。”
說話間，他撇了撇嘴，呼了口氣，“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去頂着。”
看樣子，似乎放下了一些事情，不過，内心底，是不是真放下了，隻有他自己清楚。
阿依慕看向何言風，努了努嘴，問道：“受到一次挫折，就有這麽多感觸？”
“不是。”
何言風搖了搖頭，“我之所以有這麽多的感觸，和這次的挫折關系不大。”
說罷，他立刻制止了這個話題，“算了，不說了。”
“很快，你就會知道的。”
感慨了一句之後，車廂内，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
晚飯之後，何言風來到了村口停車場的位置。
走近導播車，看了看裏面的情況，他開口問道：“吃了沒？”
周四維看向何言風，指了指車内正在燒的水，“正在煮。”
看到電熱水壺旁邊還放着一袋方便面以及一根火腿腸，何言風随口關心了一句，“天天吃這些垃圾食品，對身體不好。”
“我也知道。”
周四維笑了笑，點了點頭，走了過去，撕開了方便面的袋子，“天天吃快餐，也膩，偶偶吃個泡面，調劑一下。”
撕開方便面袋子，利索地放入各種油料包，周四維邊做邊說，“說說吧，來找我，有什麽事情？”
何言風也不客氣，直接開口說道：“有點疑惑，想找你唠唠嗑、聊聊天。”
“那你得稍等一會兒了。”
周四維指了指剛剛燒開的白開水。
何言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退出了導播車，就在外面等着。
片刻後，周四維端着一碗泡面走了出來。
他掃視了一眼四周的環境，最後挑了一塊坪地，蹲了下來。
蹲在坪地上面，周四維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子，側頭看向何言風，“好了，可以了。”
何言風也不在意，有樣學樣，跟着蹲到了周四維的旁邊，同時開口打趣道：“你這麽一導演，蹲這兒吃泡面，傳出去，影響不好吧。”
周四維吹了吹，而後嗦了一口，“導演又不是台前職業，無所謂的。”
“小時候，我最喜歡這樣端着一碗飯，夾幾個菜，蹲在門口吃飯。”
周四維聲音有些遺憾地說道：“現在卻是找不到小時候的那種感覺了。”
何言風聽了這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什麽時候也這麽矯情了？”
因爲熟悉，何言風也算是比較了解周四維的秉性了。
他是一個開得起玩笑的人。
因此何言風也沒有顧忌那麽多。
周四維呵呵一笑，再次嗦了一口泡面，“沒騙你，有些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挺文青的。”
看着一邊嗦泡面，一邊說自己文青的周四維，何言風怎麽覺得，這畫面，更詭異了呢。
他忍不住再次開口吐槽了一句，“更矯情了。”
吹牛打屁了一會兒之後，周四維将話題扯回正軌，“現在可以說了吧，想和我唠什麽？”
何言風聞言，自嘲地笑了笑，“西湖巨浪隊被收購，球隊新高層上位的第一時間居然是直接推翻之前定好的隊歌。”
“你丢了這個項目，有點沮喪？”周四維狐疑地問道。
嘴巴上面雖然這麽說，不過心底裏，周四維卻是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
“不至于，這點錢，這點曝光，我還不在乎。”
何言風搖了搖頭，說出了自己的顧慮，“讓我覺得奇怪的是，球隊找的替代方案是國外的一支樂隊。”
“隊歌最後的成品很可能是一首外文歌，或者半唐半外的歌曲。”
有些事情，不想和阿依慕說，是不希望她煩惱。
至于周四維，倒是沒有這種顧忌。
何言風巴不得他多煩惱一點。
作爲一個導演，頭發還那麽濃密，是有點說不過去的。
聽了何言風的話，周四維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麽，他蓦地凝眉，開口問道：“你想表達什麽？”
何言風掃視了一眼周遭的環境，而後若有所指地說道：“回來的路上，我掃視了一下，就是開年之後的這段時間，西湖市城市各個角落的廣告，國外藝人的面孔都在不斷增加。”
頓了頓，他繼續往下說道：“我詢問了一下工作室的商業開發人員，不少的國外大牌明星都在這個時間點選擇了折價代言一些國内品牌，或者是一些跨國品牌。”
周四維聽了這話，整個人，蓦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片刻後，他長長歎了口氣。
他看向何言風，開口說道：“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了。”
“嗯？”
何言風眼眸微微一亮。
他的臉上浮起了一絲好奇之色。
看到何言風做出了洗耳恭聽的模樣，周四維放下泡面碗，說道：“其實這個趨勢已經很明顯了。”
“開年之後，國外的文化滲透越來越猖獗，越來越明目張膽了。”
周四維呼了口氣，而後憂心忡忡地說道：“你看到的隻是冰山一角。”
“爲了加入世娛，文娛領域，國家不得不放開一些限制。”
他從口袋掏出香煙，叼了一根到嘴裏，滿臉肅容地說道：“現在，世界各國的文娛産業都盯上了我們大唐。”
“這是一塊不可想象的大蛋糕。”
點燃香煙，猛吸了口氣，吐出一個煙圈，周四維意味深長地說道：“當然，表面利益隻是其次，至于更深層次的計較，相信你多少也知道一點。”
何言風聞言，點了點頭。
他很清楚。
這根本不是利益的事情。
或者說，根本不止是利益的事情。
這點，即使周四維沒有點透，何言風也是心知肚明。
沒有繼續蹲着，周四維蓦地起身，而後聲音果決地說道：“毫無疑問地說，這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争。”
說罷，看了何言風一眼，他又補充了一句，“屬于我們文娛人的戰争。”
何言風看着起身，挺直腰闆，渾身充滿鬥志的周四維，一時間，竟是有些恍惚。
“周導，說說你知道的事情吧。”沉默片刻之後，他開口問道。
想來，以對方的人脈關系，知道的内幕消息肯定比自己更多。
周四維看向何言風，先鋪墊了一句，“我知道的事情，可能會讓你心驚肉跳。”
看到他仍舊頂着一副洗耳恭聽的表情，便是不再猶豫，開始往下說道:“因爲要加入世娛，所以國家放開了電視台、電台、影院、視頻網站、乃至是紙媒等方面的限制。”
“我想，當初相關部門之所以整合這方面的資源估計也是爲了應對這次的沖擊。”
頓了頓，他有些感慨，而後接續道:“雖說想要拿到這些牌照并不容易，但是有些勢力還是拿到了。”
“畢竟國家也不可能做的太過分，隻能盡力延緩他們的步伐。”
話鋒一轉，他的眉頭立刻皺成了一個川字，“這些都隻是平台上面的變故，至于内容上的傳播，就更加恐怖了。”
“無論是大唐音樂網，還是已經更名的大唐影音，最近這段時間都有不少國外作品湧入，這些作品爲了獲取觀衆，促銷力度相當驚人，有些甚至直接免費點播，免費下載。”
“還有，就像你看到的，在廣告代言方面，他們也是不計成本。”
“有些代言甚至就是友情贊助。”話到最後，連他都不得不佩服國外那些娛樂公司的魄力。
反正國内的娛樂公司是肯定幹不出這種賠本賺吆喝的事情。
當然，這也正是讓周四維警惕的地方。
國外那些娛樂公司如此不惜代價地進入國内市場，其中蘊含的野心已經是昭然若揭了。
何言風聽了這話，也是忍不住有些唏噓地說道:“他們這麽做就是爲了曝光度吧？”
周四維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是的，當大街小巷都是國外藝人的海報之時，他們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存在感自然就會提升。”
何言風啧了啧嘴，“他們還真是無孔不入。”
周四維猛吸了一口煙，随即繼續陳述道:“如果僅僅隻是這樣，倒也不算什麽。”
“近段時間的娛樂圈亂象，你應該也知道吧。”
“嗯。”
聽周四維提起此事，何言風立刻回顧了一下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一些大瓜，而後猜測地說道:“他們從中出力不少吧？”
“是的。”
周四維沒有避諱，直接回答道:“其實不少業内人士都已經看出來了。”
“他們就是故意在搞臭我們的一些藝人，特别是那些偶像藝人。”
“因爲那些偶像藝人的粉絲大多是一些低齡的學生群體。”
“他們很容易受到影響。”
“當然這裏面大多是因爲那些偶像藝人德行有虧，被别人抓住了把柄。”
“如果他們幹幹淨淨的，别人也整不倒他們。”
再次吐了一個煙圈出來，他繼續愁眉不展地補充了一句，“搞臭年輕藝人隻是他們的第一步計劃。”
“這一步，我們根本阻止不了。”
“因爲這幾年資本的大舉進入，整個娛樂圈都變得極其浮躁，什麽牛鬼蛇神都敢來撈錢，這些被資本塑造起來的塑料藝人拉低了這個行業的門檻，同時也成了一顆顆定時炸彈。”
周四維說出了自己的顧慮，“我們現在擔心的是，因爲不斷曝出的這些亂象，導緻年輕觀衆對我們的新生代藝人形成了一種爛泥扶不上牆的顧有印象。”
“應該沒有想象的那麽嚴重吧?”何言風小聲安慰了一句。
他沒有想到，自己隻是内心疑惑，随口問了一下。
周四維卻是秃噜出了這麽多的猛料。
“之前我跟你說過，這隻是他們計劃的第一步，接下來，還有第二步。”
何言風聞言，臉上的興趣之色更盛了。
周四維繼續聲音凝重地說道:“他們的第二步就是制造。”
在何言風不解的目光之中，周四維開口解釋道:“據我所知，他們已經醞釀了一個龐大的造星計劃。”
“他們會通過各種形式的選秀節目去創造一批本土偶像。”
“在選秀的過程中他們會潛移默化地去植入一些本國文化元素，比如擡升外文歌曲的地位等，通過這樣的方式，傳播他們的文化。”
說到最後，周四維的語氣蓦地變得冷厲起來，“至于被他們培養出來的年輕偶像藝人，自然就是他們的傳聲筒。到時候，唱什麽歌，跳什麽舞，演什麽電影、電視劇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何言風聽了這話，也是蓦地凝眉。
不過很快又舒展開了。
既然周四維導演都意識到了這點，那麽圈内的其他大佬怎麽可能察覺不到。
國家怎麽可能察覺不到。
所以他猜測，肯定已經有人或者有勢力在應對對方的這些招術了。
“既然如此，我想，咱們國内的這些文娛大佬肯定不會無動于衷吧。”想到這裏，何言風也沒有顧忌什麽，而是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周四維看了何言風一眼，而後點了點頭。
何言風呵呵一笑，心情好了不少，“我想，周導肯定也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環吧。”
周四維笑了笑，也沒有避諱，直接開口說道:“【歸園田居】興許是我最後一個比較輕松的節目了。”
“看來，周導您是要加入到這場時代之戰中去了。”周四維雖然說的比較隐晦，不過何言風卻是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四維的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卷入這場時代之戰的可不隻是我一個人，也包括你——何老師，你會是這場戰役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何言風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外的表情。
周四維見此，開口解釋道:“大家都知道，以後的文娛就是内容爲王的時代，所以任何能夠不斷輸出優質文娛内容的人都會成爲舉足輕重的一支力量。”
“我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人物而已。”何言風有些尴尬地說道。
他還是一個兼職呢。
可不想引起那麽多人的注意，會惹出不少麻煩的。
周四維意味深長地看了何言風一眼，“以你的能力，有些事情，避不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