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安爲她倒了一杯熱茶,他靜靜的望着她,沒有說話。
關于顧愠和的事情,他根本就沒有辦法。
他知道自己勸不了她。
喬明錦又道:“我以爲,這一世,我能夠防患于未然,卻沒想到又要輸給他了。”
宋祁安道:“喬喬,此局才剛剛開始,現在便論勝負不免爲時過早。”
棋局方開,勝負未定,一切都還有機會。
說完,他又道:“陛下那裏,你大可不必擔心。隻要我們設法斷了顧愠和篡位的這條路,讓他此生沒法篡位成功。隻要他什麽都做不了,那便一定能保大齊安甯。”
喬明錦沉思片刻後點了點頭,她站起身,對宋祁安道了一句:“陪我出去走走吧。”
——
蕭昭吃過午膳之後覺得這一頓吃的有些撐,便想着在公主府裏轉一轉。
走着走着,他忽然聽到了一陣琴聲。
他不禁有些驚詫:“這公主府裏還能有人有這般雅興?”
因着好奇,他便想着過去瞧一瞧。
待穿過海棠園,他才瞧見了撫琴之人。
那人在涼亭之中盤腿而坐,有清風拂過他寬大衣袖,這清歌故曲于園中盡顯清雅超然,就連雀鳥也不禁爲這曲子于亭尖停留片刻。
這正撫琴的白衣男子身旁,有一個黑衣男子懶懶地靠着亭柱,他雙手環臂,嘴裏不知正嚼着什麽,一副慵懶之姿偏偏與這清逸非凡的畫面融洽在一起,沒有半點違和感。
天際之上,軟雲微微向左一動,一抹暖陽從雲朵之中逃出,照到他俊逸的面容之上。
他微微側過身,躲過了這縷陽光。
蕭昭往那涼亭處又走了幾步,待離近之後才看清楚這二人面容,他喃喃自語:“這二人瞧着似乎有些臉生......隻是,那撫琴之人的身形瞧起來似是又有點熟悉。”
可他又很确定,那張臉他從未見過。
正當他想再上前幾步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個清脆響亮的呼喚:“阿昭,這麽跑到這裏來了?”
蕭昭扭過頭,見來人是喬明錦,于是喜道:“姐姐?你不是累了要歇息嗎?怎麽起來了?”
“出來走走。”喬明錦應了一句之後,目光也放在了撫琴之人的身上。
而蕭昭卻将目光放在了宋祁安的身上。
“姐姐,這位是?”
喬明錦将目光收回,望着蕭昭答道:“宋公子,本宮摯友。”
宋祁安愣了一下,他垂眸望向了她。
她對蕭昭說的是,他是摯友,不是門客。
他忽然有些歡喜。
蕭昭卻不禁有些懷疑,他小聲問道:“姐姐,你...還有好朋友?”
誰不知道,錦公主向來喜歡抓美男子回府,還安了一個美名說是請的門客。
隻不過這全天下有誰不清楚她的心思?
他才不信此刻站在她身旁的美男子會是她的摯友。
喬明錦冷冷望了他一眼,道:“這麽有閑心,你是四書五經都背完了?也敢在這問起本宮的私事了?”
蕭昭聞言忽然有些驕傲地挑了挑眉,他撫了一下額前碎發,挺着胸脯道:“姐姐,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都這麽大了,四書五經算什麽?我早就爛熟于心了。”
“就你?也能爛熟于心?”喬明錦不是想嘲諷他,隻是他的實力熟悉他的人都清楚。
畢竟氣走九十九個夫子的名号也不是白來的。
蕭昭清了清嗓子,微仰着臉道:“實不相瞞,顧愠和從江南爲我請了一位夫子,這位夫子和長安城這些夫子都不一樣,他是真的厲害,隻用了兩天的時間,便教會我背熟了一本古籍,照這樣下去,我說不定也能像他一樣,取得長安第一才子的名号。”
聽到顧愠和這個名字,喬明錦心頭一緊,她連忙問道:“顧愠和請的夫子?”
蕭昭點了點頭,道:“是啊,他可是廢了好大力氣,才将這江南第一才子唐玄佑請到長安的。”
喬明錦眉心輕皺,她望着蕭昭,有些懷疑地問道:“就爲了你?”
蕭昭不懂她爲何是那般語氣,他道:“那又怎麽了?畢竟我們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間幫幫忙不是很正常嗎?”
喬明錦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正常。”
其實這件事情很不正常。
唐玄佑這個人她有些印象。
若說前生趙卿卿是顧愠和的左膀,那唐玄佑便是他的右臂。
這二人,可是幫了他不少忙。
趙卿卿是爲了報恩才幫他,那唐玄佑又是爲了什麽?
顧愠和又爲何将他從江南請到長安來?
他想做些什麽?
正當喬明錦疑惑着的時候,蕭昭忽然又道:“姐姐,其實你不必與顧愠和置氣的,他人很好的,你看,他爲了幫我,都把唐玄佑請過來了,要知道,唐玄佑可是太子曾花重金都請不到的人。”
太子?!
喬明錦猛然驚覺。
原是因爲他的緣故。
太子沒能請來的人,此刻卻進了安平王府。
顧愠和表面上是好心幫蕭昭請了一位夫子,實際上是暗藏禍心,想要惡化安平王與太子之間的關系。
太子心胸狹隘,若是得知了安平王将唐玄佑請進了府,必然會以爲安平王是有意與他争搶。
以他的性格,必然不會放過安平王。
安平王亦然不會對他忍讓。
這二人以後在長安城中,必将水火不容。
顧愠和原是想讓皇室發生内鬥,他再好漁翁得利。
她必然不會讓他得逞。
喬明錦與宋祁安交換了一個眼神,宋祁安便知曉其意。
他拱了拱手道:“公主,世子,宋某還有他事,得先走了。”
喬明錦點了點頭,微微拂手,道:“去吧。”
宋祁安離開後,蕭昭忽然湊近喬明錦,小聲問道:“姐姐,剛剛那位美少年,其實是姐姐的新歡,對不對?”
喬明錦揪着他的耳朵,道:“你還胡說是不是?”
蕭昭耳朵被她揪得有些疼,于是連忙求饒:“不,不敢了,阿昭不敢再說了,姐姐快放開我。”
喬明錦也沒心情逗他,見他都這般說了,便松開了他。
她松開後,蕭昭連忙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擡起頭,待目光望向前方的時候才察覺到亭子裏少了兩個人。
“欸?剛剛那兩個在亭子裏的人呢?怎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