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她的親舅舅。
他做過許多錯事,可他也曾真心實意地待她像個親侄女一般。
她是那般信任他。
可喬明錦再怎麽也沒想到,這一世最終殺死明齊帝的,會是他安平王。
而顧愠和,則是在她身旁,扮演保護着她的那個人。
是她錯了。
是她誤會太深。
喬明錦沒想過,在這樣的情況下,顧愠和會這般護着她,護着天下。
竟是前生那個毀了大齊的男人,又護住了她的大齊。
宋祁安檢查了一下安平王的呼吸,随即确認道:“斷氣了。”
“統領禁衛軍的兵符應該就在他身上。”他邊說邊翻找,終于在他懷裏找到那塊兵符。
宋祁安将兵符握在手上,望了一眼喬明錦,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便沒再打擾她。
他走向顧愠和,毫不猶豫的将兵符交給了顧愠和。
“都是自家人,看着互相殘殺,總是不好的,讓他們停下來吧。”
顧愠和聞言一愣:“你要明白若是統領禁衛軍的兵符都交到了我手裏,那大齊,相當于已是我的囊中之物。
你當真要将這塊兵符給我?”
“已經給你的東西,你總不會讓我收回吧?”
“這東西本就不該屬于我,你拿着,留給喬明錦保命用。”
說着,他便要将兵符重新歸還給宋祁安。
宋祁安搖了搖頭。
“顧公子,你放心,這塊兵符我既然能夠這麽放心的交給你,便絕不會懷疑你什麽,也不會将它再次收回。
這東西,如今已經是你的東西。大齊禁衛軍,随時聽從你的調遣。”
“你就不怕我會在這個時候帶着這些将士一同沖入皇宮,坐上那個位置?”
“我相信你。”
宋祁安隻回答了他這句話。
可這句話便已然能抵得過所有。
顧愠和将這塊兵符握在手心裏,與宋祁安對視了一眼,随即揚聲道:“衆将士聽令,安平王已伏法,所有人都不準再動手!”
禁衛軍聞言,皆松了一口氣,收回了長槍,退後了好幾步。
終于,終于可以好好的了。
他們終于可以聽顧愠和的命令,不再對自己的同僚下手。
所幸,這一次無論是禁衛軍,還是顧愠和的軍隊,都無一死傷。
這是天大的好事。
顧愠和再次發令:“從現在開始,世上再無安平王,你們不用再聽從誰和誰的話,去做自己不願意去做的事情。”
終于好起來了。
“顧将軍,我先帶着喬喬回宮,如今朝堂上的事情,恐怕要暫時先交給你了。”
“我可是有篡位之心,你就不怕?”
“還是那句話,我信你。”
況且,其實宋祁安早已看透顧愠和的心思。
他并非是有篡位之心,隻是這世間沒給他留其他的路罷了。
顧愠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望向了喬明錦,之後才點了點頭:“回吧,這裏的事情,我來處理。”
宋祁安點了點頭,便帶着喬明錦回了宮。
如今的她,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這段時間她經曆太多太多。
這樣的事情,換做是誰,恐怕都難以接受。
喬明錦入宮之後便一直昏睡不醒。
宋祁安爲她診過脈。
好在她隻是太累了,等休息過來,應該就沒事了。
顧愠和将一切都處理得很好。
這一切都在短時間裏得到了最有效的整治。
皇宮如此,軍中如此。
他隻是有些想要見一見喬明錦。
這幾日顧愠和去見過幾次喬明錦。
隻是喬明錦一直沒醒過來。
他想要說些什麽卻也沒法說出口。
“宋公子,如今兵權基本上都在我手裏,我不想要這些。”
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做,隻想回去好好待着。
說句實話,他現在對那些一點想法都沒有。
皇位,權勢,地位,沒有一個是他想要的。
他現在什麽都不想要,隻想讓自己閑下來好好休息休息。
樹大招風。
如今手裏權利太大了,他根本就沒法悠閑自在。
他快要被煩死了。
這是顧愠和第一次爲權力地位所憂愁。
權力太大,地位太高,也是一種煩惱。
“顧将軍,兵符的隻能你來拿着。
如今朝中,隻有你一人能有這個本事。所以這兵符,誰都不能拿走,隻能是你拿走。
我知你或許不願,可我也沒有什麽辦法,隻能這樣了。”
如今的大齊,根本就找不到第二個宛若顧愠和這般才能卓越的人。
如今的大齊,他們能夠信任的,怕是隻有顧愠和了。
“這皇位我不想要,這些權力,我亦是不想要。”
顧愠和長歎了一口氣,又道:“算了,等她醒過來之後再說吧。”
等喬明錦醒過來,他便将一切都交給她。
他守住的這一片江山,本就該交回喬明錦。
這一片江山,盛世長安,都該給她喬明錦。
大齊是她的,是她喬家的,不是他的。
顧愠和對自己的定義很準确。
喬明錦終于醒過來了。
喬明錦緩緩睜開眼睛,坐起身,披上了外衫,随即走到屏風之外,忽然出現在了衆人眼前。
宋祁安大喜:“喬喬,你終于醒過來了……
太好了,你醒了就好。”
“醒了。”顧愠和挑眉看了一眼喬明錦,見她神色間依舊有些滄桑,不由得有些無奈。
她一直都是這樣一個人。
總是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顧愠和,你今天過來,是想要歸還兵符的?”
她剛醒過來,便望着顧愠和說了一句這樣的話。
顧愠和起處還沒反應過來。
“什麽?”
喬明錦又重複道:“我是說,你今天過來,其實隻是爲了還個兵符?”
顧愠和點了點頭,又道:“順道過來看看你醒了沒有,今日倒是趕巧,趕到了你醒的時候。
喬明錦有些意外。
這還是她印象裏的那個顧愠和嗎?
如今的顧愠和,怎麽什麽都不在乎?
權勢他都不要了?
這怎麽可能呢?
以前的顧愠和,可是能爲了得到權勢做出任何事情。
現在的他,竟是連權勢都不在乎了嗎?
現在的他,竟是什麽都不在乎了?
他是真的不想要兵符?
喬明錦問:“當真?”
“我有什麽好騙你的,這東西我拿着一塊就夠了,太多反倒是惹來殺身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