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夢魇工廠
韓非和二号見面已是深夜，他将所有黑白色的噩夢碎片交給了二号。
命運的絲線将所有碎片串聯，一段段噩夢深處的執念拼湊出了一個荒誕的世界。
在二号的幫助下，噩夢碎片拼出了一個盒子的雛形。
這盒子外面是黑色的，内部是純白色的，絕望和希望同時存在，但盒子外面的人隻能看見黑色的絕望，隻有被關在盒子裏面的人才能看到純白色的希望。
“還差很多碎片。”二号對自己的“作品”不太滿意：“你們的動作太慢了，現在可不是心慈手軟的時候，敵人不惜一切代價要殺死你，那你也要不擇手段去毀掉它才行。”
韓非知道二号想要說什麽，四百萬玩家手中還藏有很多噩夢碎片，就連那些大公會也沒把自己找到的碎片全部交給韓非。
“我們現在隻看結果，不看過程，隻要我們最後可以把他們救出去，用什麽方法都無所謂的。”
“知道了。”韓非點了點頭：“這次我來找伱還有另外一件事，黃赢進入噩夢後失蹤了，他帶着你的紙飛機，你能不能将我送到他正經曆的噩夢當中？”
“我可以試試。”二号示意韓非拿出那染血的紙飛機，重新在上面繪制鮮血圖紋，足足耗費了半個小時，二号才将新做好的飛機遞給韓非：“命運會指引你找到黃赢，不過也有可能會找到沈洛，這事要看運氣。”
“多謝。”韓非見二号有些疲憊，便不再打擾，準備離開。
“謝什麽，我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二号舔了舔嘴唇：“說實話，我也挺想吃掉夢，看看最頂級不可言說是什麽口味的。”
吃着徐琴做的“肉”，韓非回到幸福社區駐地，他讓鄰居們進入鬼紋，又把張明禮送入了貪欲深淵。
獲得傅生大兒子的全力幫助後，韓非已經可以無視噩夢中的絕大部分規則，他能夠随意在噩夢中打開物品欄，也能夠自由喚出鬼紋中的鄰居。
噩夢在
變得可怕，可噩夢成長的速度已經被韓非完全碾壓。
“我倒要看看，什麽樣的噩夢能讓所有玩家有去無回。”
打開主城區醫院的門，韓非在大量玩家的尾随注視下進入醫院，他在灰霧中前行，空中飄落的夢塵會自動避開他，樓内的陰影也會在他經過時，如潮水般消退。
“每次通關噩夢都能接近神龛，難度越高的噩夢，通關後獲得的步數獎勵就越多。”韓非是主城區唯一一個通關十一層噩夢的玩家，他穿過醫院大廳後，進入了樓道。
一層層向上，韓非沒有受到任何阻攔，他感受着頂樓神龛的威壓，越走越快。
灰霧變得濃郁，霧氣中隐藏着一股極爲壓抑的力量，偶爾還有惡毒的目光掃視韓非，但這些都無法阻止韓非向前。
幾分鍾後，韓非來到頂樓，神龛就在距離他十幾米遠的走廊盡頭！
“十一座神龛，夠大孽好好享用一番了。”
韓非走完了最後一級台階，所有灰霧朝他彙聚，失重感傳來，但這次韓非卻無比清醒。
他能夠清楚感受到自己的意識被某種規則力量拖拽，不斷下沉進意識海洋的深處，那裏似乎就是人做夢的地方。
美夢好像天上的繁星，噩夢仿佛發臭的沼澤泥潭，在夢的支配下，韓非的意識沉入了泥潭最深處的黑暗裏。
氣泡破碎，當韓非再次睜開眼睛，溫暖的陽光灑在了他的臉上。
“這裏是……”
汽車鳴笛聲響起，人聲鼎沸，韓非正站在繁華喧鬧的城市當中。
“噩夢越往後面積越大，但這噩夢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吧？”
韓非看着自己的雙手，這個噩夢比之前他進入的任何一個噩夢都要真實，眼前的城市和現實中的新滬沒有任何區别，他好像已經成功退出遊戲，回到了現實當中一樣。
“不對勁，很不對勁。”韓非站立在街頭，此時摩天大樓的虛拟天幕上正在播放着新聞，大概内容就是第一批被困《完美人生》的玩家已經成功救出，幾大科技巨頭正在聯手拯救剩餘玩家，市民們衆志成城，一定可以度過難關。
新滬市民的生活仿佛恢複了正常，這裏沒有三大犯罪組織圍攻智腦，也沒有任何與鬼怪有關的信息，衆人都回歸了生活，一切都在慢慢變得正常。
“第十一層噩夢是在模拟現實？”韓非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猜測：“主城區有十一座神龛，很多玩家都覺得噩夢隻有十一層，這個消息甚至有可能一開始就是夢故意散布的。等玩家們真正進入第十一層噩夢後，夢會先安排一個比較可怕的噩夢，等玩家‘九死一生’艱難通關後，再把他們拉進這個虛構的現實裏！讓他們誤以爲自己成功退出了遊戲，其實他們還一直被困在第十一層噩夢當中！”
夢的惡毒再次刷新了韓非的認知，那家夥深知人性的弱點，不斷用各種方式去玩弄、折磨玩家。
虛拟天幕裏實時播放着玩家們的消息，韓非也通過新聞得知所有玩家都被安排在新滬第九醫院的治療。
根據新聞報導，玩家們雖然成功退出了遊戲，但他們的大腦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傷，有些人的精神和心理也産生了各種各樣的問題，需要經過治療和修養才能慢慢康複。
報導中還說了，部分玩家因爲遭受了劇烈刺激，就算離開遊戲後，依舊會産生幻覺和幻聽，甚至還會認爲世界上有鬼的存在，覺得鬼就在自己周圍。
權威專家對該事件進行了解讀，分析認爲玩家們隻是因爲虛拟和現實相差過大，還未完全适應，随着時間推移，一切症狀都會好轉。
“聽着還挺像那麽回事，玩家們估計也不會想到夢能夠虛構一座城市來欺騙他們，現在玩家們都被設定成了精神有問題的瘋子，他們就算有所懷疑也很難去證實。”
在韓非看來，那所專門治療玩家們的醫院根本就不是正常的醫院，夢會通過種種手段讓玩家喪失懷疑的能力，通過藥物、精神幹預等等手段，把玩家們變成真正的瘋子後，才會放玩家離開醫院。
換句話就是，玩家們隻要還對這個世界心存懷疑，就會被一輩子關在醫院裏，隻有完全相信了夢，成功被夢改造過後才會被放出醫院，安心在這個夢構建的城市中生活。
進入小巷，韓非偷偷拿出了二号給的紙飛機，讓他感到奇怪的是，紙飛機所指的方向并不是新滬第九醫院，這說明黃赢和普通玩家并沒有呆在一起，他好像已經出院了。
“先去找黃赢吧。”
在紙飛機的指引下，韓非來到了城市邊緣，黃赢似乎也在一直移動，紙飛機不斷變幻着方向。
等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韓非才在老城區一處破舊民宅旁邊找到了黃赢。
走在夕陽的餘晖裏，黃赢好像心事重重，他的目光不時望向那棟民宅，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韓非沒有直接出去，他感覺黃赢現在的狀态有點奇怪。
當太陽沉入地平線，路燈亮起後，黃赢推開了民宅的門。
玄關處還算正常，可再往屋子裏走就會看見極爲恐怖的一幕。
房間的地面上長滿了黑色的頭發，濕漉漉的在地上蠕動，破舊的壁紙上睜開了一雙雙眼睛，那些眼珠有的布滿血色，有的滿是眼白。
古怪的笑聲從電視裏傳出，房間内部好像一個漆黑的漩渦，會把靠近的人吸引進去。
老式電視機屏幕閃動，黑白雪花屏慢慢恢複正常，上面開始播放一個玩家從幼兒慢慢長大的過程。
看似溫馨的畫面被一雙雙眼眸注視，地上那些黑發仿佛毒草般爬上電視機，伸進了屏幕當中。
電視裏被囚禁的記憶開始破碎，那些黑發肢解了電視畫面裏的人，把切割成塊的人一點點從電視當中運送出來。
沒有流血的肉塊似乎代表着玩家的記憶，黑發鑽進肉中，将切割好的身體重新拼合起來。
隻用了幾分鍾的時間，那些碎肉便重新組成了一個完整的人。
他呆立在電視機前面，被黑發操控，仿佛提線木偶一般。
笑聲慢慢變成了哭聲，被碎肉拼出的人睜開雙眼，它迷茫的走向牆壁，和某一雙眼睛對視。
片刻之後，這人的眼中沒有了迷茫，變得惡毒可怕。
電視屏幕裏又傳出了另外一個笑聲，很快第二個被肢解的人從記憶中拽出，重複着同樣的過程。
“電視裏顯示的好像是必然真理某位玩家的記憶，我之前見過她，叫做夏冰。夢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将玩家記憶裏最無法忘懷的人複制出來，然後再用這些人去欺騙玩家？讓他們永遠留在這個世界？”遠處的韓非目睹了一切，但他不明白黃赢爲什麽會在這裏。
一位位親人被制作出來，他們将眼裏的惡毒隐藏，逐漸變得和玩家記憶中的人一樣。
完全契合之後，他們從那恐怖的房間裏走出，似乎是要去準備執行夢交代的任務。
有意思的是，那些被夢制作出的假人在看到黃赢後，會變得十分恭敬，似乎黃赢是比它們更高一級的存在。
黃赢并未理會那些假人，等它們離開後，獨自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盯着眼前電視機。
他的眼眸逐漸發生變化，那電視機上開始出現關于他童年的記憶畫面。
最開始的畫面十分溫馨，黃赢擁有最幸福的童年，直到母親爲了救他落水身亡，那條冬天裏的河成了他永遠無法忘記的場景。
一次次回憶，電視畫面不斷閃動，黃赢似乎在嘗試着什麽，他想要把記憶定格在自己母親死亡的前一刻，想要将母親從記憶中拽出，可不管他如何努力，母親都會在離開電視的最後一刻化爲黑色的水花。
黃赢的面目逐漸扭曲，憤怒讓他身後燃燒起漆黑的火焰，周圍的黑發四處躲藏，牆壁上眼睛也趕緊都閉上，這小小的民宅在顫抖。
“爲什麽夢魇可以随意改變别人的夢，卻唯獨無法修改自己心底的夢？”
種種負面情緒萦繞在黃赢四周，他看起來很不甘，也很痛苦。
“黃哥，要不要喝一杯？”韓非能感覺到黃赢的狀态有問題，但他還是決定過去。
“韓非？”黃赢猛然轉身，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韓非：“你是夢魇？還是……”
韓非随手取出二号的紙飛機，那血淋淋的飛機正好指着黃赢：“所有進入第十一層噩夢的玩家全都沒有出來，所以我讓二号幫忙，進入了你們的噩夢。”
“是二号幫你進來的？”黃赢似乎卸下了防備，可就在下一刻，他從物品欄裏抽出一把奇怪醜陋的刀直接刺向韓非！
“往生！”
璀璨的刀光亮起，韓非沒有揮刀，隻是将黃赢的刀架住：“黃哥，冷靜。”
看見由人性構築的刀光，黃赢這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韓非，他眼中的緊張散去了許多，仿佛終于找到了主心骨。
“這第十一層噩夢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沒和其他玩家在一起？”韓非收起往生，使用治愈人格幫助黃赢驅散周圍的負面情緒。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這層噩夢比較特殊，它是夢制造夢魇的工廠，那個惡毒的家夥準備把所有玩家都變成最低級的夢魇，供它驅使。”黃赢将自己的上衣脫掉，他的身體已經開始異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