劄幌的夜色很美。
正是晚上十點多的光景,天上的滿天繁星與街頭的霓虹相映成趣,整個城市都在半睡半醒間。
與充滿商務氣息的東京相比,劄幌這座城市更适合生活,每個來到這裏的人都會身心放松,就連行人走路的節奏都會慢一些。
陳南和楊東北在壓馬路,路燈将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拎着大包小包的陳南走在臨着道路的一邊,還在回憶剛剛捏臉的手感。
這波不虧。
“陳南要不我們今晚就離開吧,去一個安倍健人找不到的地方。”楊東北突然擡起頭說道。
真是糟糕的台詞,怎麽說着好像兩個人要私奔一樣。
而且如果我們兩個跑路了,讓你弟弟怎麽辦,留在這裏陪安倍健人喝清酒嗎?
“雖然在大佬的幫助下,我成功完成了任務,但我的隐身時長馬上就要到了,安倍健人很快就能感應到我的氣息。”陳南說道。
“所以?”
“與其被揪出來還不如主動回去,”陳南想了想,“我提議咱們打個車,到原谷苑後讓安倍健人出來付車費。”
“那就隻能這樣咯。”楊東北歎了口氣。
“我來叫車。”陳南自告奮勇地在街邊攔車。
劄幌畢竟是個大城市,跑夜班的出租車還是很多的。
然而陳南不斷揮手也沒能叫停一輛,哪怕車上亮着空車标識。
“他們可能都接了網絡平台的訂單。”陳南有點尴尬,隻能把鍋都甩到網絡平台上。
“我來試試。”楊東北說着擡起手來。
手還沒有揮舞,就有兩輛出租車停了下來。
更可氣的是,一輛剛剛跑過去的出租車甚至開始倒車往回走。
陳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大哥你這違章了吧,說好的東瀛人民素質高呢?怎麽交通規則都不管了。
而且我剛剛揮手你怎麽不停,你這操作讓我這位顔值擔當很沒面子啊。
楊東北眨了眨可愛的眼睛,“他們的網約乘客可能剛好取消訂單了。”
“大佬說的有道理。”陳南拎着各種購物袋說道。
“我們選哪輛?”楊東北指了指面前的三輛車。
“除了剛剛倒車的那輛,其他都行。”陳南對那位倒車大叔很有怨念。
二人上了最先停下的那輛出租車,司機對劄幌的街道很熟悉,聽楊東北說出原谷苑這個名字後,一腳油門帶着車輛紮進了夜色裏。
……
原谷苑内,安倍健人眉頭緊鎖。
右手輕輕摸向腦袋,即将接觸到稀疏的頭發時又停在那裏。
每一根頭發對他來說都很寶貴,安倍健人隻好壓制住撓頭的欲望。
“真是個難搞的人寶啊。”
所謂去巧克力工廠隻是個幌子,一旦有人半路出手截殺,他們就可以趁亂擺脫自己的掌控。
可安倍健人想不通的是,爲什麽感應不到人寶的氣息了。他已經把各種式神都派了出去,在不影響這座城市運轉的情況下,将搜尋工作做到了極緻。
隻要人寶還在劄幌,他相信自己絕對能感應到。
可陳南如同蒸發了一般,徹底沒了氣息。
“難道是其他議員出手,将人寶瞬間轉移出劄幌了?”
這個推理也有一定可能性,現在聯盟代議長的位置空缺,十二位議員肯定都有自己的打算,作爲掌控着巨大資源的議員,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會牽扯到很多像安倍家族這樣的小勢力。
現在整個進化者世界看似風平浪靜,但安倍健人知道,這種平靜随時都會被打破。
而人寶就是那顆最合适的石子。
面對妖族的圍追堵截,他居然還能四處遊蕩,這背後絕對有人在支持和保護,而且這個人的等級很高,甚至不排除有議員親自下場的可能。
“也隻有議員出手帶走人寶,才能讓我毫無察覺吧。”
安倍健人感覺有點頭疼,既然投靠了江恨山議員,就要完成議員交代的任務,保證陳南乖乖地呆在劄幌等史萊姆。
隻要能讓史萊姆見到陳南,他們安倍家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可眼下……
就在安倍健人忍不住想抓一下頭發的時候,他突然重新感應到了人寶的氣息。
“在這裏!”
一隻在夜空中盤旋的式神感應到了陳南的氣息,緊接着是第二隻,第三隻……
陳南得到第三塊碎片後,氣息的釋放範圍擴大到足足有二十多公裏,所以幾乎大半的式神都感應到了陳南。
安倍健人閉上雙眼,腦海中出現了劄幌市的城市平面圖,每一條街道都呈現出來,陳南的氣息化作一個綠色的光點,正沿着街道飛快移動。
“讓我看看你要逃到哪裏去。”
安倍健人越看平面圖越迷惑,從這個移動路線來看,陳南正在接近自己。
這是什麽操作?
安倍健人有些拿捏不準,在沒看透陳南的操作之前,他沒有讓其他式神輕舉妄動。
不到迫不得已的情況,安倍健人不想強留陳南,這也是江議員的特别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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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江議員想利用陳南的身份來爲自己造勢,一旦陳南的複查結果還是單極者,那絕對可以爲代議長的選舉幫上忙。
如果現在直接囚禁陳南那以後還借毛線的力啊,所以安倍健人隻能讓式神在空中跟随。
通過幾隻式神的視角切換,他可以看到陳南和楊東北都在一輛出租車裏。
如果不改變路線的話,大概還有十幾分鍾,車輛就會抵達原谷苑。
安倍健人決定出門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
十幾分鍾很快過去,出租車直接停在了原谷苑最外層的門口。
楊東北先下了車,陳南緊随其後拎着大包小包走出車門。
“這麽晚了,健人長老還在等我們,真是讓你費心了。”陳南大大咧咧地說道。
一位管家模樣的人走了過來,想幫陳南拎東西。
“不用不用,我這體格沒問題。”陳南一邊說着一邊把各種購物袋挂到管家身上,還不忘對安倍健人說道,“你們這服務太熱情,都說不用了非得幫忙,多謝多謝。”
安倍健人調整了一下表情,帶着歉意說道:“晚上保護不周讓二位受驚了,不知閣下後來去了哪裏?”
“我們去了巧克力工廠,楊東北下午買的東西都寄存在那裏,我們去轉了一圈沒想到它們都還完好無損,就帶回來了。”陳南指了指管家手中的購物袋。
“你是說,你們真的去了白色戀人巧克力工廠?”安倍健人瞪大了眼睛。
“對啊,咱們出發前不是說好的嗎?”陳南一臉驚詫。
“我……”安倍健人擡起右手,微微一頓後還是狠狠抓住了頭發,現在不抓一下頭發心裏不舒服。
原來自己從一開始的推理方向就不對,如果直奔巧克力工廠早就能找到陳南了。
安倍健人努力控制表情,“你瞧我這記性,上了年紀還請年輕人們多多擔待,今天雖然經曆了一些風波,但萬幸二位平安,天色已晚,還請早些回房休息,如果有什麽需要效勞的請随時吩咐。”
“多謝長老的好意,我們還真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楊東北笑道。
“對對對,我們沒帶現金,車費麻煩幫忙結一下。”陳南望向出租車,“司機師傅還等着呢。”
安倍健人:“……”
“長老你怎麽又抓起頭發了?”
“頭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