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搖光看着蔚蘭這幅感情充沛的模樣,心裏卻沒有多少想法。
她不太能理解蔚蘭是怎麽想的。
之前她分明已經給過蔚蘭選擇的機會了。
她當初做選擇的時候,可沒有絲毫猶豫。
怎麽現在反倒是一副割舍不下她的樣子?
時搖光在心裏輕啧一聲,默默嘗試着想要溝通天道。
天道有一縷意識還是清醒的,感應到時搖光的召喚,當即回應了她。
時搖光想知道時看山和蔚蘭都經曆了些什麽,爲什麽會是這麽一副态度。
按理說,一個人既然做出過抉擇,那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之所以會後悔,不過就隻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
之前作出的選擇,結果并未達到預期。
他們選擇養女,想要從養女的身上獲得什麽榮耀,可結果無法達到預期,這才會覺得怅然若失。
怅然若失的次數多了,自然就後悔了。
和時搖光預想的沒什麽出入。
他們之所以會覺得後悔,并不是真的對時搖光忽然有了感情,或者是某一天清醒過來,想起了時搖光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他們之所以會後悔,歸根結底是因爲時以晴。
時以晴沒了天道之女的光環,之後做的事情,再也沒有讓他們滿意過。
如果時以晴一直是那樣的,他們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麽問題。
可問題就在于,當初他們做出選擇的時候,時以晴還是很優秀的,甚至到了看似能夠與時搖光分庭抗禮的地步。
當然了,他們之所以會那樣想,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于……
他們相信時以晴一定能碾壓時搖光。
事實證明,他們想的太多了。
他們一天天的體會到了,自己的選擇有多不如意。
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選擇是錯誤的怪圈裏,他們能開心起來,就真是奇了怪了。
“選擇是他們做出來的,後果自然也要他們承擔,如果你于心不忍,想要和他們重歸于好也是可以的,選擇是你自己做的。”
“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找我,我可以幫他們封存和時以晴相處的回憶。”
天道給時搖光留了這麽一句,就神隐了。
時搖光并沒有什麽重修與好的想法,畢竟破鏡難圓,就算外表修複好了那裏始終會有裂痕。
至于像天道說的,可以幫忙封存她們對養女的記憶,時搖光同樣覺得沒有什麽必要,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是客觀存在的事實,再怎麽遮掩也無法掩蓋過往的一切。
以及費心費力的求一個表面安穩,倒不如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時看山夫妻倆原本也就是抱着期待的心态,或許能夠感動時搖光,以此來求得她的原諒。
可是現在看來,她們是沒有辦法重歸于好了。
既然如此,強求不得。
夫妻倆很快收拾好了心态,和時搖光說了句再見,跟着海軍上了遊輪。
時搖光望着他們遠去的方向,淡淡收回了目光。
“大佬!”
邬合轍忽然跳了出來,對喊了時搖光一聲。
時搖光疑惑的看過去,“怎麽了?”
邬合轍對了對手指,磨磨唧唧的不開口。
時搖光眯起眼眸,“到底怎麽了?”
“那個……”他把自己團吧團吧的邪魔能量遞給時搖光,“能量團我都幫您清理幹淨了,您嘗嘗?”
看着遞到自己面前來的一團黑氣,時搖光嘴角抽了抽。
她這是混的有多慘,才需要吃這麽一團團的黑氣?
邬合轍看出了她的嫌棄,心裏慶幸的同時,又有一點點小委屈。
邪魔怎麽了?
邪魔雖然看起來黑黢黢的,但味道肯定非常好。
願意讓時搖光吃,那都是給她面子了,她竟然還不吃!
她還嫌棄!
她簡直不是人!
她有這個口福不知道享受,沒有這個口福的人呢?
時搖光冷睨着他,扯了扯唇角,“你那是什麽表情?”
邪魔呵呵,“我能是什麽表情?”
時搖光龇了龇牙,“你可能不知道。”
“什麽?”
“我有讀心術。”
邬合轍:“……”
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時搖光,“大佬,您還是别跟我開玩笑了,這可一點都不好笑。”
“我當然知道這不好笑,畢竟我說的是實話,并沒有在和你開玩笑。”
時搖光說的那叫一個一本正經,邬合轍還是忍不住在心犯嘀咕。
時搖光應該就是騙人的吧?
要不然,豈不是真的逆天了!
腦子聰明,身手靈活也就不說什麽了。
最關鍵的是,她竟然還會讀心術!
讀心術是什麽?
有了這樣的能力,想做什麽做不到?
“大佬,說實話,您該不會是個帶着記憶托生的神仙吧?”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另外一種可能。
時搖光搖頭,“我不是神仙。”
邬合轍不相信。
他不願意相信。
這絕對不會是真的。
看着邬合轍那一臉“你别說了,我不會聽”的抗拒表情,時搖光隻是挑了下眉,沒再說什麽。
邬合轍見她不說了,卻也并沒有滿意,反而疑惑的看向她,“大佬,你怎麽不說了?”
時搖光嘴角抽了抽,“你到底是讓我說,還是不讓我說?”
怎麽就這麽難伺候呢?
邬合轍:“……”
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聽什麽。
時搖光直接就翻了個白眼,十分嫌棄他,“你這樣的邪魔還真不合格……”
邪魔聽着時搖光的話,他滿心滿眼都是難受。
他難受什麽呢?
他難受的就是,自己怎麽就這麽慘!
媽的,他好歹也是個邪魔高層。
怎麽就淪落到了被人類商明昊不配稱爲邪魔的地步了?
正想和時搖光理論,就見時搖光表情忽然變了。
看着她凝重的表情,邪魔心底也是一個咯噔。
他緊張地看着時搖光,生怕她會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來。
卻見時搖光根本就沒有搭理他的意思,語氣沉重的對權觐北說道:“搖光宗出事了,我們快點趕回去。”
權觐北颔首,随手一抓就将邬合轍團吧團吧捏在了手裏。
邬合轍的魔生,遭受了奇恥大辱。
偏偏,他還沒辦法說什麽。
因爲,他就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俘虜。
問就是辛酸。
問就是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