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和本想說,我們走吧,可“走”字還沒說出口,就别另一道聲音搶了去。
“還就不走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聲望去,見一個少年踏波而來,不是失蹤了幾天的林羽又是誰。
棍峰的弟子一陣錯愕,随後就是怒火中燒。
“林羽,你個死廢物還敢回來?!”
“林羽,你個忘恩負義的小人,還有臉回來!”
“滾,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他們破口大罵,如果不是爲了保持最後的風度,他們恨不得一擁而上把林羽挫骨揚灰了。
林羽的行爲,在他們的眼裏,跟叛徒沒有什麽兩樣,讓他們怎麽能不恨。
所謂一日爲師,終身爲父,這些弟子屬于棍峰,對棍峰的歸屬感極強,會有這樣的心理在正常不過。
鳳秋的秀眉高高皺起,“林羽,你的事等會再找你算賬。現在這裏沒你說話的份,閉嘴。”
她的語氣也不好,也别想她給林羽留什麽情面。
孫大牛甕聲甕氣,大眼一瞪,“林羽,我勸你現在就去找師尊乖乖認罪,否則别怪我不客氣!”
陳明和冷兩人瞥了林羽一眼,随後收回了目光,
他們的目光中帶着濃濃鄙夷,心中更是一陣惡心,覺得認識林羽這種人是人生中最惡心的事。
林羽心中無奈,他知道鳳秋幾人誤會了,但現在顯然不是解釋的時機。
牛沖朗聲大笑,“哈哈哈,林羽,我還以爲你被藥獸給吃了呢。你來得正好,我可問你,你我之間可有賭約這麽一回事?”
林羽輕輕輕點,“有。”
“很好,既然有賭約在先,而你輸了,那就願賭服輸,兌現的你的承諾吧。”牛沖笑得非常燦爛。
他還以爲林羽會強行狡辯一番,沒想到承認得這麽痛快。這樣也好,免得他浪費唇舌。
牛沖想得美美的,正準備讓棍峰的人把這幾天的收獲交出來,卻聽到林羽開口了。
“我有說過,我輸了嗎?”
牛沖就是一愣,怒吼道:“林羽,你别胡攪蠻纏!”
他的心中卻是“咯噔”一聲,感到有些不妙。
“你這是幹什麽,氣急敗壞了嗎?”林羽輕笑,“我們賭輸赢,可我并沒有輸,而你們也沒赢。”
附近的所有人,除了少數幾個知情人,都被林羽的話給弄糊塗了。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牛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變得陰沉了起來。
“林羽,你落荒而逃,難道不算輸?”
林羽嗤笑,“誰說逃就是輸了?”
“再說了,我那叫戰術性撤退,不叫逃。”
牛沖嘴角抽了抽,怒斥道:“少跟我牙尖嘴利,你是輸不起吧!”
這個時候,馮和和一衆棍峰弟子都疑惑的看着林羽,他們總覺得這件事有點古怪,林羽的行徑太不符合他的形象了。
如今結合林羽的話,他們的心底突然有了一個不敢确定想法。
林羽掃了馮和等人一眼,緩緩開口,道:“牛沖,答應和你賭,我隻不過是想讓鳳師姐幾人安然脫身而已,你真以爲我跟你賭呢?”
牛沖勃然大怒,大吼,“林羽,你耍我!”
林羽嗤笑,“是你自己太笨,怎麽能叫我耍你呢。”
“再說了,賭約依舊有效。但還是那句話,我并沒有輸。”
“如果你不服,大可以現在就來跟我打上一場!”
鳳秋幾人一陣錯愕,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什麽?林羽答應牛沖的賭約,隻是爲了讓他們幾人離開?
我們錯怪了林羽?
鳳秋幾人心中五味陳雜,有感動,有憤慨,林林種種,難以言述。
“有種别跟個老鼠一樣就知道逃!”牛沖踏前一步,怒喝。
林羽一臉從容,“你當我傻,你們五個人,我隻有一個人,不跑等死嗎?”
馮和見事情的真相是這樣,暗自松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了往常的笑意。
“牛沖,既然林羽沒輸,那他說的話,自然不算數。”
牛沖大怒,還想狡辯,卻被金香萱打斷了。
“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無關緊要。”
“現在還是說說藥獸王的事吧。”
既然金香萱開口了,牛沖就算在怎麽不服,也隻能閉嘴。
“林羽,現在要商量對付藥獸王的事了,你趕緊滾吧。”牛沖很不耐。
他現在是一秒鍾都不想看到林羽,覺得林羽實在是太礙眼了。
林羽一聽,也是火了。
“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對我指手畫腳!”
就算是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何況是一個活脫脫的人。
“就你這種辣雞,留下來送死嗎!”
“隻會跟老鼠一樣逃的家夥,居然敢在這裏大呼小叫!”
“林羽,你真的太不要臉了,牛師兄一片好心,你卻當成了驢肝肺!”
巨犀幾人指手畫腳,說着林羽的不是。
“林羽,我勸你一句,還是帶着你們棍峰的弟子離去吧。”金香萱開口,語氣中透露着不容置疑。
林羽本來還想跟牛沖說道說道,因爲他現在也是非常惱火,但想了想,還是笑了笑。
他躬身行禮,“既然金師姐開口,那師弟就給了這個面子。”
“我們走。”他揮了揮手,帶頭轉身離去。
“林師弟,你這…”馮和徹底懵了。
這林羽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一會留下來,一會又走人的,讓人很是納悶。
林羽頭也不回,“馮師兄,你沒聽到金師姐的話嗎,以我們這點人,留下來有什麽用?”
馮和臉色難看,但也不得不承認,林羽說的話雖然難聽,卻是真的。
“走吧…”
他說了一聲,跟在了林羽身後。
林羽帶着馮和一行人,近七八個人浩浩蕩蕩的離去。
踏波而行,走出了老遠,找了一個小海島,一行人在此落腳。
衆人站定,他們都沒有說話,氣氛顯得沉悶。
會如此,是因爲林羽和牛沖打賭的事在衆人的心理有個疙瘩,他們總覺得有些不自在。不光這樣,還有因爲藥獸王的事。
藥獸王頭一次在藥池中現身,棍峰身爲唯武宗的一份子,而他們身爲棍峰的一份子,自然想要參與獵殺藥獸王。但因爲林羽的一句話,他們跟這件事無緣了。
鳳秋見此,開口問道:“林羽,能說說後來發生了什麽事嗎?”
她覺得,現在非常有必要調動一下氣氛,這種悶悶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林羽點頭,将接下來發生事情盡數說了一遍。
當然,關于藥獸不會主動攻擊他這一件事,随便找了個借口搪塞了過去。
“你是說,你爲了讓我們四人離去才和牛沖打賭?”孫大牛還有些不信。
林羽點頭,“當然。”
“那桑黎太強,如果我們當時跟他們死剛,肯定要吃虧。這麽做,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他解釋道。
回想起來,他也是暗自心驚。
當時,他見鳳秋幾人憤憤離去之後,便想要第一時間逃跑。
但牛沖幾人何其精明,還沒等他有任何行動,就把他團團圍住了。
好在他也沒有驚慌,第一時間假裝是巨犀硬拼,實則是虛張聲勢,最後借機跳進了池水裏。
牛沖五人很是不甘,想要追擊,但奈何池中藥獸數量太過龐大,沒有把握能全身而退,最後便不了了之。
他們五人在旁邊守了半天,見林羽沒有冒頭,以爲林羽被藥獸吃了,便離開了。
林羽跳進池水中之後,那些藥獸張嘴就咬,對于這一幕,他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他沒有多大的驚慌,而是将武神訣瘋狂運轉。那些原本張着血盆大口的妖獸直接愣了愣,随後便四散遊走了。
林羽至此才大松了一口氣。他知道,他的猜測沒有錯,他賭對了。
選擇跳如池中,他這種無異于自殺的行爲,其實就是賭,賭的就是他的武神訣。
他心中早就有了猜測,或許這些妖獸不會主動攻擊他,那是因爲他體内的武神訣的緣故,如今這一幕,印證了他的猜測。
聽到林羽親口承認,衆人心中才釋然。
林羽也是輕松了不少,他算是看出來了,有些事情不親口解釋一下,還就真的不行。
“那個…林師兄,我錯怪你了…”孫大牛不敢意思的撓着腦袋。
陳明和冷也是看着林羽,臉上帶着些許笑意。
鳳秋更是不好意思,臉色慚愧,因此臉上居然露出淡淡的紅暈。
林羽見此,灑然一笑,“各位師兄弟,沒必要如此。”
“雖說我剛來棍峰,但我明白一日爲師,終身爲父這句話的重量。”
他這句話,算是表明了他的立場。
馮和内心感慨。他發現,林羽這人十分精明,懂得變通,是一個難得的人才。
“林師兄,既然你讓我們離開,想必不會輕易把藥獸王拱手讓人吧。”
馮和覺得,以林羽的秉性,肯定不會置這天大的機緣而不顧。
“馮師兄,你這稱謂,真是折煞我了。”林羽苦笑,又道:“那是當然。”
棍峰的衆人皆是輕笑出聲,他們算是明白了,林羽看起來一副正直剛強的模樣,實則心中焉兒壞,鬼主意多得很。
他們忍不住一個激靈,暗想,林羽這種鬼精的人,跟他作對簡直就是找死。
想起以前他們那麽對待林羽,心中不由變得忐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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