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禀殿下,有一處重大發現,末将不敢擅動,請殿下移步後院再做定奪。”
侍衛官在離去一炷香之後,返回大廳,對姬軒禀道。
姬軒點了點頭,起身和陳奇丁沐汐一起跟着侍衛官穿過回廊進到後院,然後沿着院中主路直到後院正房。
正房外面是會客廳,裏面是一處卧房,此刻卧房門前站着兩名衛兵。
侍衛官引着姬軒三人直接進了卧房,然後來到淩亂的卧床旁蹲下,指着卧床傍邊的一個近一尺高的方正木箱子道:“這裏面裝的都是火藥。”
三人聞聽,都是一驚,立刻蹲下身子去查看。
三人借着微弱的燈光看去,箱子裏面都是黑色的粉末,箱子的一處底角露出一根很短的繩子。
三人站起身,姬軒對侍衛官問道:“你們是怎麽發現這個箱子的?”
侍衛官道:“因爲這間房屋是殿下住的,之前殿下又交代要仔細查看驿館的每個角落,所以就檢查的分外仔細,但這個箱子是夾在兩個床闆之間,實在難以發現,第一次檢查我沒有發現。”
“但說來也巧,由于我在竈房檢查的時候雙手都沾滿了煙灰,還未來得及清洗,在我起身的時候不小心按在了床單上,按下了一個黑掌印。弄髒了床單,我就命人重新換一條幹淨的。”
“在揭掉床單的同時,我發現床闆的邊沿有些不對勁,應該是被人動過,我就命人把整個床上的被褥全部拿開,發現床闆比尋常的厚,仔細查看之下才發現這個床闆是雙層的,覺得其中有疑,便對這個雙層床闆進行了仔細的檢查。”
“在床闆的底面發現了一根短短的線,我在軍中見過這樣的線,知道是火藥的引線,便知道這裏面肯定有情況。仔細觀察之後,我小心的拆開夾層,看到了這個箱子。取出箱子,小心的打開,便驗證了我之前的判斷,裏面正是火藥。”
侍衛官說着掀起卧床上的被褥,露出了已經被拆開的雙層床闆。
侍衛官繼續道:“發現這這些之後,我就命人守在門口,然後親自去禀告殿下。”
丁沐汐笑道:“幸好發現了,要不晚上魏兄睡在上面,定被炸上天。”
陳奇道:“不知道他們要如何點燃引線。”
姬軒問侍衛官:“此事有多少人知道?”
侍衛官道:“隻有我和外面的兩個弟兄。”
姬軒道:“好,把他們兩個叫進來,把這個箱子移到一旁,小心看管,然後我們一起把卧床移開。”
侍衛官聞言把門口的兩個衛兵叫進來,然後把裝着火藥的木箱擡到一旁,接着衆人又把卧床擡到一旁。
卧床被移開,露出原有的地面,侍衛官拿着劍柄,在原來卧床下面的每塊地磚上敲擊。
突然,在敲擊一塊地磚時,發出的響聲與之前的不同,侍衛官又敲了敲這塊地磚周圍的幾塊,有三塊發出的聲音和這一塊一樣,這四塊地磚正好拼出一個正方形。
姬軒見狀,道:“應該就是這裏,現在不要打開,把屋内一切恢複原樣。呂将軍,你久在軍中,對火藥應該有所了解,這箱子内留多少火藥,爆炸時産生的威力才不會傷到這間屋子外面的人。”
侍衛官盯着裝滿火藥的木箱子,仔細觀察片刻之後,道:“留下三成應該就不會炸毀這間屋子。”
姬軒道:“好,那就留下三成,其他的火藥收起來,藏到安全的地方。”
“是!”
侍衛官立刻帶着兩個部下行動起來。
陳奇道:“他們選擇這樣來點燃火藥必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姬軒道:“正是,即使我發現床下有異響,肯定會先查看,而不是第一時間離開這間房,恐怕那時候火藥的引信已經被點燃,我再想離開已經很難了。”
陳奇道:“正是,他們派來的人恐怕也是一個死士,第一時間點燃火藥,并且還要拖住你不讓你離開。”
丁沐汐道:“好狠毒的計劃。”
姬軒笑道:“他們真是太希望我死了。”
陳奇道:“能在驿館中做如此安排,這個段文德必然參與其中。”
姬軒道:“我剛才就說過,他是我皇兄的死忠,到了他的地盤,他不可能沒有動作,不過他必須要死了。”
三人說話間,侍衛官帶着另外兩名士兵已經把卧房内恢複原樣。姬軒看後,表示滿意,并叮囑此事不能再讓其他人知道,然後和陳奇丁沐汐回到前院正房内。
三人坐好之後,姬軒笑着道:“看來今晚我們又是一場惡戰。”
陳奇道:“想必魏兄已有計劃,不妨說出來,我們照做就是。”
姬軒道:“既然他們要用火藥,那就讓他們用,稍晚我會回到那間卧房,讓他們以爲我睡在裏面,讓他們通過暗道點燃火藥,去掉七成的藥量,最多也隻是把那間房炸毀,不過不這樣,也引不出他們。”
“爆炸之後,該出現的人肯定會出現,因爲藥量被減少,爆炸産生的效果肯定與他們設想的不一樣,爲了确定我的生死,他們必須要親自過來驗證,我若被炸死,他們不會再有動作,若是沒有,他們肯定會趁亂出手。”
“這次他們定是有了萬全之策,一擊不中,肯定還有後手,我們隻需以不變應萬變,看他們如何出招就是。”
陳奇道:“如此安排甚好,我扮成侍衛跟在你身邊,汐妹藏在暗處,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出現,讓阿牛、趙大叔和于姐姐浩兒他們在一起互相照顧,最好藏在隐蔽處不要參與進來。”
丁沐汐道:“我這就去跟他們說。”說完起身離開房間。
到了亥時,姬軒在衆侍衛的護送下來到後院正堂卧房準備休息,他隻帶了一個侍衛進了房間,其他侍衛都被安排在卧房周圍,進去的這名護衛正是陳奇。
進到房間内沒多久,姬軒便熄滅了燭台,他和陳奇就坐在卧房内的椅子上,椅子後面是一扇虛掩着的窗戶。兩人靜靜的等着,等床下發出響聲。
姬軒的卧房周圍站着十幾個衛兵,回廊上每隔丈許便站有一個衛兵,前院也是如此,并且還有兩小隊的士兵拿着火把在院中來回巡邏。這正是姬軒要求的,他要讓敵人覺得整個驿館都是戒備森嚴的。
除了外面這些衛兵,剩下的衛兵也都沒有休息,他們藏在後院的每個房間内,每個人都嚴陣以待,弓箭手已經搭箭在弦,其他的衛兵都各自把兵器持在手中。
姬軒在驿館内等,有人在驿館外等。姬軒在等他們的到來,他們在等醜時的到來,等驿館内傳出的爆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