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都看到了,你們不屈的抗争,那是誰都無法抹去的輝煌。”
李清平痛泣,淚水模糊了雙眼,他知道古漢難,最後一個時代不是那麽簡單,可是,他從沒想到,血與肉的交融,居然如此強烈。
“爲什麽,爲什麽會被忘記?”
李清平低語,淚水不斷流落,他已經看不清面前的一切了。
詭異與道法交織,勾勒出一個繁華的盛世,可是...
盛世之下,無底深淵之中交織着的,卻是以萬萬人的血淚與信念支撐起來的骨架。
“不能被遺忘,不能啊!”
李清平的眼睛開始充血,道心不斷顫動。
他從沒認爲世界會如此黑暗,一切在他眼中都是美好的,但現在他不這樣想了。
從大梁的變局,到現在,他額前那縷白發終于又變了。
無數的心魔再次出現,密密麻麻的包住了他的身軀,可怕的道光出現,儒聖書自動顯化,淨化掉一層又一層的心魔,可那心魔不斷湧現。
心魔從李清平的身軀中湧出,它們是以李清平強大的能量爲源生長出來的怪物,沒有根源,無窮無盡,根本殺不死。
儒聖書震蕩出無數清輝灑落,往日的儒聖顯化,不斷頌念,一層層護罩凝聚,堅定的守護住李清平道心的清明。
“我不會忘記,活着!”
李清平額前的白發徹底變化,速度極快的變黑,可就在那一瞬間其他的青絲,瞬間化作了白發。
靈力震蕩,白發揮灑,胡須瞬間長出,李清平老朽的不成樣子,又在下一瞬間褪去這副軀殼。
新生的李清平滿頭白發,唯有額前那一縷青絲烨烨生輝,李清平再也沒有那麽輕松的心态了,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瘋癫的老人,張開嘴啃食着自己的軀殼。
一口又一口,堅持不斷的啃食掉所有軀殼。
周身的心魔好似受到了巨大的鼓舞,不斷的起舞,在李清平的眼前揮動,想要入侵他的心神。
李清平卻是停住了,道心沉寂下去,心魔宛若陷入泥沼,不過片刻,就消失不見。
一雙黑色充滿精神的眼睛睜開,李清平再次恢複冷靜,但全身的氣質都發生了變化,他再也不是從前的那個玩鬧心态了。
“諸天之謀,罪在諸天,不在萬物。”
李清平好像洞穿了一切,看到了外界,看到了那隐藏在幕後的人。
可是,他又好像什麽都沒看見,隻是一個人的獨白。
“我知道,我明白,我見過,所以,我才要更加堅韌,更加不屈,唯有如此,道法長存,才可翻天!”
李清平低語,他的修爲再踏一步,登頂定心境巅峰。
吾道長存,從今日起,李清平的道,在萬千大道中正式擴印下自己的腳印,再顯風采,距離修仙之巅,又進一步。
也是在這一刻,諸天之中,無數人都感受到了那一抹道韻。
真正的印入了天道之中,擠身萬千成型大道之中,成爲最獨特的道法。
這一刻,有人低語,有人喝罵,也有人悲哀。
“王域成聖,回首往路,再證天道,才能留下自己的道,然而,他居然在定心境就走出來了,是天才嗎?”
低語的人,不知該如何訴說,滿目蕭瑟。
“呵,蝼蟻。”
喝罵的人,輕視着一切,心中卻暗自警惕,思量着算計。
“何苦,又是一番輪回?”
悲哀的人,訴說着過往,卻又爲再一次的輪回奮鬥。
在許久之後,當李清平成聖與諸天,證道萬古之時,有人問起他的道,他說,此道名爲蒼生。
蒼生大道,從今日洞開,萬古以來,再出一道。
“不要悲戚。”
“我們不過是時代中的過客,時間中的塵埃。”
“是啊,隻是過客啊!”
有聲音在李清平的周身回蕩,李清平的眼睛逐漸恢複了清明。
他看到了無數人,而最前方站着五人,他們身後,一個個人都老朽幹枯,雙目無神。
李清平不知道該怎麽言說自己眼前的景象,除了最前面的五人,剩下的所有人,都像是幹屍一般,隻呆滞的站在那裏,沒有任何生氣,似乎已經消亡在了曆史的長河之中。
“你們,還好嗎?”
李清平忍不住哭泣,他真的心痛,這些前輩,死後不能長眠,現在又要發出最後的光熱。
回應李清平的,隻有五人。
“老朽,殺生,拜會道友。”
且看殺生,身形鼓脹,好似圓球,整個人遍布腐朽的血肉,就算這樣,還是氣血滔天,整個人宛若肉身成聖一般,鎮壓着四周虛空。
“老朽,神行,拜會道友。”
神行,人如其名,瘦弱不堪,好像一陣風吹來,就會随風而逝,整個人的血肉完全幹枯,隻剩下了一副皮包骨的樣子。
“老朽,詭婆,拜會道友。”
詭婆,面色兇惡,看起來十分不堪,宛若鬼故事中吃人的老朽,可是離得近了,李清平卻是能感受到祥和之意。
“老朽,百裏,拜會道友。”
百裏,身軀高大,背着一副古怪道器,不知道是用來幹什麽的。
“老朽,遮天,拜會道友。”
此人,全身烙印古怪道印,所有道印鏈接在一起,就仿佛活物一般不斷蠕動,好像随時都會活過來一般。
五人說完之後,剩下的所有人都沒動。
李清平不解,難道時間太長,都逝去了嗎?
“他們呢?”
李清平僵硬的舉起手臂,看向了五人身後的衆人,爲什麽他們不說話呢?
不可能吧,李清平的道心開始有輕微的顫動,不會到最後,所有人都沒能等到希望,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逝去了嗎?
有時候,最可怕的不是等待,而是在等待中,永遠迷失在了黑暗之中,連最後一搏的力量都被剝奪,可悲而又可歎。
“道友莫要擔憂,隻是沉睡,他們道境不夠,暫時無法醒來罷了。”
“我們還在等待,不知道友喚醒我們是何緣故?”
“古漢,真的到最後關頭了嗎?”
“也該出手,八百載了啊!”
“怕什麽,殺他個諸天破碎,戰他個屍骨無全,老朽,從來沒怕過!”
李清平卻是滿面苦澀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甚至感覺自己不應該如此早喚醒他們,他害怕,告訴這些前輩之後,換來的,是無底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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