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葉這一睡,一直睡到傍晚掌燈時分,才慢慢的蘇醒過來。
可是這樣日夜颠倒,時鍾紊亂,導緻整個人的精神狀況依然不好,頭也昏昏沉沉的, 在宮人的服侍下,稍微用了一些晚膳,就又睡了過去。
夏連昭忙完朝事,晚上就過來就寝,看到紫葉精神萎靡的樣子,想着可能是紫葉長途跋涉, 一時水土不服,囑咐宮人們好好照看她, 自己又退出啓辰宮, 回禦書房去睡了。
一連幾個晚上,夏連昭過來的時候,就看到紫葉昏昏欲睡。
夏連昭起了疑心,覺得紫葉身子也太弱了,走到床邊,拿起紫葉的手,輕輕地搭上了她的脈門,夏連昭懂一些醫術,他想看看紫葉的脈象。
這一搭脈,夏連昭的眉頭突然緊縮了一下,然後就命人宣禦醫了。
專門負責夏連昭身體的王禦醫,聽到召喚,匆匆趕來。
王禦醫先給紫葉看了脈,臉色也是有些沉重,然後打開藥箱,取出銀針,在紫葉的指尖紮了一針, 擠出些許血液,滴入早已盛好藥液的杯中,輕輕的晃動觀察。
“啓禀王上,王後娘娘中了醉玲珑的毒了!……”王禦醫如實回禀。
夏連昭面色凝重,沒想到自己的猜想居然是對的。
“不過,這毒用的劑量比較小,不容易被發現,娘娘體質便弱一些,所以表現的嗜睡明顯一些!先開點解毒藥吃幾天,應該也就無大礙!”王禦醫如實回禀。
夏連昭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細細地琢磨:王宮日常的飲食酒水都會經過幾次的檢驗才會分發各宮,中間環節實在是不好下毒,可是王後還中毒了,恐怕是她身邊的人手腳不幹淨。
夏連昭決定先不聲張。
他命令王禦醫悄悄地開了解毒的藥,讓他親自去藥房寸步不離地監督熬藥,然後,親自送過來,看着紫葉喝下,心才稍稍安一點。
半夜的時候,紫葉終于蘇醒了過來,睡了好幾天,覺得渾身不得勁,但是她再也沒了睡意,覺得口幹舌燥,努力的從床上爬起來,輕聲的呼喚着春醒。
圍帳輕動,夏連昭舉着一杯茶水進來了。
看到是南夏王親自給自己端茶過來,紫葉一愣,随即伸手接過了茶杯,臉上挂上微笑客套着:“王上怎麽在這裏?還親自給我倒茶,紫葉還真是受寵若驚呢!”
“你這剛嫁到南夏國,就受了這樣的苦處,孤作爲你的夫君,是應該多多疼惜你的!”
夏連昭坐在了床邊,給紫葉整理了一下被褥,讓她舒服的依靠着,然後動手去整理紫葉淩亂的頭發。
他這樣的小舉動,讓紫葉覺得很暖心,人家南夏王怎麽說也是一國的君主?居然也會爲女人做這些小事,實在是難得。
“看夜色已經很晚了,王上先回去休息吧!紫葉現在身體這個樣子,恐怕也不能侍奉你!不如,去别的嫔妃宮裏…”紫葉賢惠的說着,其實内心是抵觸和夏連昭獨處的。
“無妨,孤今夜就陪你!”夏連昭沒有要走的意思,直接回絕:“我們畢竟新婚,這蜜月都沒過完,就去别的女人房裏,這樣對王後太不公平了!”
紫葉尴尬的笑了笑,把茶杯遞給夏連昭,然後小聲的說着:“其實,臣妾不會在意的!”
“你雖然不會在意,可孤王在意!孤這個人處事一向公平公正,對待後宮的妃嫔也是這樣!”夏連昭接過茶杯,把它們整整齊齊的又放回來茶盤裏。
見夏連昭堅持,紫葉放棄這個話題,準備聊點别的:“其實,臣妾心裏有很多疑惑,一直想問問王上!”
“你不會是想問孤王爲什麽會娶你吧?”夏連昭轉身又走了回來,開始脫掉自己靴子和外套,然後脫掉貼身的裘衣,露出健壯有力的臂膀,毫不客氣地掀開紫葉被子的一角跳了進去,緊挨着紫葉躺下。
紫葉轉過頭去不敢看他,他這樣親密的動作,又讓紫葉陷入了一波尴尬中。
“那,王上,會回答我嗎?”紫葉眼神閃爍,難以自處,有點緊張,說話都不連貫了。
看到紫葉有點不自然的模樣,夏連昭伸開胳膊,一把把她摟進懷裏,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慢慢地解釋:“這件事還得感謝孤的姑母,天雲國的夏貴妃,孤與她同歲,在她出嫁之前,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有着濃厚的情誼,孤王特别的信任她,她向孤推薦的人肯定差不了,而且,熊林從天雲國回來,也給孤王說了你不少的事情,孤覺得,你挺适合當孤王的王後的!”
紫葉覺得他的胸口滾燙滾燙的,越發的不自然,她小心地手臂用力,盡量使自己的臉不要貼在他的胸口上,然後繼續問:“熊林都說了什麽?”
“他說你才華橫溢,人品貴重,而且十分善良聰慧,是個可以當國母的角色!”夏連昭感受到紫葉的小心思,一擡手還是把紫葉的頭摁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紫葉心裏暗暗叫苦,放棄掙紮。
“王上,你用的這些詞語,我怎麽也想不到是那個沒讀過什麽書大大咧咧的熊林說出來的?”
夏連昭又把紫葉的手抓過來放在自己身上,笑着說:“嗯,他說的時候确實沒用這些詞,是孤從他說的話中提煉出來的!”
他們兩個的姿勢太過于親密,被子裏的溫度直線上升。
“可是,我畢竟嫁過人,您真的不在乎嗎?”紫葉突然說了一個沉重的話題。
夏連昭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紫葉會這麽直接的問這個問題,但是他也是一個豁達的人,幹淨利落的回答:“孤王确實掙紮了一陣子!但是現在想通了!而且孤也很自信,作爲男人,孤王應該是比珏侖那小子更優秀吧!”
提到珏侖,紫葉的情緒從暧昧的氣氛中變得憂郁。
看着紫葉突然轉變的神情,夏連昭知道不該提珏侖的,可是話已經說到這兒了,他也就不避諱這個話題了:“是孤不好,不該提起他的,惹得你傷心了!”
紫葉深深地歎息了一聲,眼淚竟然在眼眶裏打轉:“不怪王上,是我自己有心結!其實這幾年,我身邊所有的人都不敢跟我提他,時間久了,我自己也以爲,這件事可以過去了!可是……”
夏連昭放開了紫葉,側過身面對着她,去幫她擦臉上掉落的淚水:“我聽熊林提起過,他特别的愛你,爲了你,連命都丢了,你是不是也很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