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姑娘也不談這個話題,和戈廣牧聊着開心的事情,戈廣牧在山中待的也比較久了,于是當天晚上,也沒有會商鋪,而是在這裏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戈廣牧回到商鋪,将這件事告訴了張隆慶,張隆慶聽後,也隻是希望上天保佑善人,能夠萬二如願。到時候他們自然會送上一份禮物,作爲慶賀了。
張隆慶留着戈廣牧在這裏待了三天,見沒有什麽事情了,讓戈廣牧和萬二辭行之後,在回道觀之中。
戈廣牧提着一壺酒,到了萬二的家裏的,仆人打開門,對着戈廣牧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然後帶着戈廣牧到了客廳之中。
一向冷清的萬二家如今卻有數十人在那裏,這些人穿着白衣,如同有孝在身。
他們一邊喝酒一邊痛哭,哭聲凄厲,讓人不禁動容。
萬二雖然沒有痛哭,但卻也是雙眼流淚,神情悲傷。
萬二見到戈廣牧到來,走到客廳外,對着戈廣牧說:“戈兄弟,請恕我如今有客在這裏,不方便招待你。”
戈廣牧說是自己打擾了,進酒送給萬二,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人突然咳血,大聲說:“吾先世未有仕者,國亡!破家爲報仇,天下震動,事雖終不成,疾風勁草,布衣之雄足矣!”
說罷,這人站起身來,高聲唱道:“愁裏高歌梁父吟,猶如金玉戛商音。
十年勾踐亡吳計,七日包胥哭楚心。
秋送新鴻哀破國,晝行饑虎齧空林。
胸中有誓深于海,肯使神州竟陸沉?”
衆人聽到這歌,哭聲更悲恸。
戈廣牧雖然書讀得不精通,但是也知道麥秀、黍離之悲,他心中雖然詫異,但是不敢說什麽。
萬二對着戈廣牧說:“戈兄弟,我知道你的性子,今日你所聽聞的,不要和外人談起,否則到時候難免惹出一場禍事。”
戈廣牧說自己知道,自己絕不會多嘴一句。
戈廣牧離開的時候,恰好仆人來禀告,說安王派遣人來。
萬二皺皺眉頭,他讓戈廣牧和自己一起到了門口,看到了一個青年管家。
這個管家見到萬二,對着萬二行禮說:“萬相公,我家王爺有請。”
“麻煩羅管家轉告你家王爺,萬某多謝了他的好意了。昔日唐堯虞舜時候,尚且有許由巢父,如今太平盛世,難道還容不下我一個小小的萬二了嗎?”
“萬相公你多心了,隻是我家王爺聽說你和永安侯有些抵牾,想要當一個魯仲連。如今大家都在一個城中,何必鬧得雙方不愉快呢?”
“多謝安王殿下好意,他的心意我心領。羅管家,你知道我這個人的性子,這件事還是不用再談了,免得雙方都不愉快。”
管家聽到萬二這麽說,隻好鞠躬行禮說:“既然如此,萬相公,如今你有客人在這裏,我也不多打擾了。”
管家告辭之後,萬二也對戈廣牧再次說了抱歉,如今家中有客人,不能招待他了。
戈廣牧說自己明白,也提醒萬二,如今這個情況,小心隔牆有耳。如是被宵小聽去了,會增添不少麻煩。
萬二說自己會注意,同時提醒戈廣牧路上注意安全。
萬二送了戈廣牧離開之後,回到了客廳,衆人還是飲酒悲哀,他們如今也隻能哭了。
這喝醉之後,衆人也在半夜醒了過來,然後仆人送上洗臉帕,讓他們擦拭一下,清醒清醒。
萬二也親自到外面巡視了一番,見沒有陌生人,回到客廳之中坐下,然後這一群人才開始談論起來。
“萬家主,如今四方有動,我們是否應該伺機而動。”
萬二聽到這話,詢問這人這消息是否可靠。這人說十分可靠,自己這個消息是從索倫那裏聽到的。
萬二不由皺眉,而那人解釋說,這件事是丐門的機密,知道的人很少。
“隻怕未必,武世泰就知道這個消息。”
“哼,武家那小子向來機靈,而且他是曹王的幕僚,有所耳聞倒是不足爲怪。”
萬二見這人不以爲然的樣子,告訴他們,這曹王知道的話,那麽朝廷就可能知道,四聖司的探子可不是吃素的。
一個從京城來的俠客告訴萬二,或許朝廷是真的知道了。
這人說萬二,根據朝廷的消息,如今朝廷準備十裏設一個急走鋪,至于這件事到底是怎麽回事,這人還是不清楚。
萬二想了想,然後談這件事可不是一個好的消息,朝廷絕不會無緣無故,設立這急走鋪。
不過萬二也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隻能讓人打聽消息,然後等待有确切消息,在做打算。
關于急走鋪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因爲這是楚繼善二月才上奏的。
楚繼善也是想到了丐門的危害,才動心想要解決這個問題。
如今分給他們田地,十分困難了,因爲私田早就分完了,官田是不允許買賣的。
若是不給他們田地,就必須給他們找一份事來做,但是什麽事情,楚繼善也沒有什麽好的想法,最後他翻閱史書的時候,就找到了這個法子。
于是楚繼善整理了一下思路,對聖人上奏,希望聖人設立急走鋪。
這急走鋪不是他想出來的,而是自古就有了,在三代的時候,叫做傳舍,在三代之後,叫做郵亭,宋朝時候大興,而陳朝之後沒落,到了魏朝的時候,就合并成爲驿館了。
楚繼善說這合并是魏朝國庫空虛,無法支撐,所以将驿和館合并成爲一物。
這虞承魏制,也就沒有改變過來。
楚繼善說合并有一個優點,那就是省去了一些支出,但是問題很嚴重,因爲以前的驿站主要是傳遞消息,加急的話,可以日夜兼程七百裏。各地公文,可以快速到京城。至于館,是安置給百官勳貴用的,以馬車爲主,一日三十裏。
兩個機構職責明确,不會混淆,所以三代到陳朝,可以運天下于掌心。如今這驿館混雜,反而造成了擁堵,若是舉子入京,租用公車,百官上京,也租用公車。這知府傳遞消息到各縣也是公車,縣禀告府上還是公車,若是大的驿站,自然沒事,小的就顯得有些擁堵了。
于是楚繼善認爲,應該将這兩個東西再次分作兩樣,這急走鋪主要是以人力來遞送一些不重要的信件,這十裏一鋪,人走怎麽也可以到達。
這每鋪設立鋪員五人,伍長一人,耕耘官田,鋪裏一切用度,皆由這六戶人負責。
除此之外,驿館也要實行差等,不能一視同仁。
首先最高等就是都亭驿,要有馬匹七十五匹,驿卒二十五。這個設立兩個,京城和南都。
接下來就是一等驿站,主要是各地要沖,像是西京城,靈州城,河陽城等要地,驿馬六十匹,驿卒二十人。
二等驿站就是不重要的首府,驿馬四十五匹,驿卒十五人。
三等驿站,一些重要的城市,驿馬三十匹,驿卒十人。
四等驿站,驿馬十八匹,驿卒六人。
五等驿站,驿馬十五匹,驿卒四人。
六等驿站,驿馬八匹,驿卒兩人。
這驿卒用租調法,可以出錢讓人來替自己服役。而差遣的時候,先富貴,後貧弱,先多丁,後少丁,家富多丁的在農忙時候,家貧少丁的在農閑的時候。
除此之外,每匹馬有四十畝地,這些驿卒都要種植糧食,用來養馬。
三年一審,若是馬有餓死,一律追究驿卒的責任。
楚繼善最後說,這樣衆多流民替人服役,有田地耕種,若是有心,可以賺錢錢銀,到時候買點地,也就安定下來了。
這奏折上去了之後,聖人看了又看,也找了九卿和翰林學士商量,有些認爲可行,這樣可以減少流民,而且如今驿館所用度,皆是從縣衙庫房支出,也是一大筆消耗。
而認爲不行的,主要是認爲這樣會加重那些人負擔,雖然有田地,但是這養馬花費可不是種地能夠養活的,最後必然導緻驿卒傾家蕩産,也不足償還。
關于急走鋪,衆人倒是沒有反對,因爲急走鋪設立之後,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可以傳遞家書了。
因爲驿館傳遞家書不太方便,畢竟要朝廷有旨意,或者批了回折,才會用驿館。
若是有了急走鋪,他們就可以讓急走鋪十裏一送,就不用等時間了。
見雙方在驿館上僵持不下,聖人又不是一個敢随便變動祖宗法的人,于是讓他們再議。
聖人也找到了四妃,賢妃倒是支持,告訴聖人,如今驿館私用情況很多,這驿丞雖然挂一個丞字,卻還不如捕頭地位高,這若是知縣或者其他告老還鄉的官員要用,驿丞也隻能聽之任之。
若是有急走鋪,那麽聖人就可以重申大虞律,若是沒有經過聖人允許,使用驿馬,杖五十,流三千裏。
到時候驿站就可以快速傳遞消息,聖人也可以随時掌握天下情報。
而文妃對于這件事也有自己的顧慮,就是因爲這馬若餓死讓驿卒賠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