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阿賽蔔因



原住民阿賽蔔因是克利特礦區的看守長,今年正好四十歲。他是個奧德曼人,不過現在他宣誓效忠的對象,是道恩斯·艾亞·波西爾領主。

奧德曼帝國地處拂曉之海南端的大陸上,他們與強大的威利亞和伊比利亞所在的北大陸隔海相望,是個擁有七百年曆史的奴隸制國家。

他們的君王被稱爲蘇爾坦,在奧德曼語中就是國家統治者的意思。

奧德曼帝國的航海業并不算發達,他們的造船技術還處于落後階段,與東海大國的三角帆設計理念不同,他們的船隻多以平帆和橫帆爲主,并配以數量衆多的人力槳。

最主要的是,當東海各國進入火器時代的今天,奧德曼主力戰艦配備的大炮數量稀少,他們的戰術仍然以弓箭和接舷戰爲主,而這種海戰方式早已過時了。

與羸弱的海軍不同,奧德曼的陸軍戰鬥力強大,或許因爲靠近沙漠的緣故,他們的騎兵迅猛威武,并且個個射術精湛。

東方的草原部落一直希望以奧德曼爲跳闆,占領整個南方大陸,可是每一次的行動,都被奧德曼強悍的騎兵輕易化解。

這或許與奧德曼的冶鐵業發達有一定的連帶關系,畢竟奧德曼的首都大馬士葛,以鋼制武器聞名于世。

而在熱兵器來臨的前夕,大馬士葛的鋼刀就是普通戰士心中最好的夥伴。

阿賽蔔因就出生在奧德曼的亞西亞行省,屬于帝國的西南邊陲。他是一個農夫的兒子,從小就生活在尼阿羅斯河上遊的斯達卡綠洲。

斯達卡綠洲的土地肥沃,農作物的選擇有很多,小麥、大麥、亞麻、洋蔥、韭菜、大蒜、豆類和生菜等等,都被當地人進行了大面積的種植。

像葡萄、無花果、李子和甜瓜這樣的水果,進一步成爲了對外出口品。他們還掌握了飼養牛、山羊、綿羊、豬和鴨的先進技術。

尼阿羅斯河岸自然生長的紙莎草蘆葦,也被當地人用來制作涼鞋、船、籃子、墊子和紙,質地優良的莎草紙甚至是皇室專用的貢品。

可以說,亞西亞的農業十分發達,在加上奧德曼軍團常年對南方征戰,大量黑皮膚的昆塔人淪爲帝國的奴隸,被迫從事最勞累的底層工作。

所以奧德曼的農民并沒有被剝削的太狠,他們每年都能攢下一定的積蓄,家境還算是比較殷實。

可是阿賽蔔因并不喜歡這樣的生活,他渴望建功立業,甚至成爲人上人的貴族階層。而在奧德曼帝國,平民想要晉升貴族,隻有參軍一條路可選,要麽進入海軍,要麽加入陸軍。

相比海權旁落、逢戰必敗、隻能龜縮在各海港苟延殘喘的海軍,顯然成爲一名奧德曼騎兵是更光榮、更有前途的職業。

阿賽蔔因的父親賄賂了當地的征兵官員,給兒子的服役地點從西部行省的哈克什,更換到了南方與昆塔部落的前線作戰部隊。

畢竟對比馬背上草原民族的悍不畏死,昆塔那些部落勇士就像是一群标準的銀槍蠟燭頭。

雖然高大的昆塔人看起來像是黑色鐵塔一樣很有壓迫力,但是他們的武器實在過于簡陋,沒有冶煉技術的他們,有的部落甚至還在使用石斧、石矛這樣原始的武器。

這些劣質武器與大馬士葛的鋼劍幾乎一碰就碎,奧德曼戰士常常像是驅趕牛羊一樣屠殺着敢于反抗的昆塔人,而己方的傷亡往往忽略不計。

盡管奧德曼的南方軍團被人們戲稱爲“捕奴隊”,但是阿賽蔔因還是在十年軍旅生涯中掌握了騎戰的秘訣,他成爲了一名優秀的帝國騎兵。

直到有一天,他随着騎兵小隊押送幾百個精壯的昆塔男奴前往拉塔納港口。小隊長一路虐殺奴隸的行爲,造成了對方的起義,奴隸們趁着夜色向看守們發起了反擊。

酩酊大醉的小隊長被趁亂殺死,阿賽蔔因和其他士兵因寡不敵衆渾身帶傷,逃跑的奴隸選擇四散而逃。

根據帝國的法律,但凡押送的奴隸被放跑,那麽負責看管的守衛們将全額賠付贖金。

阿賽蔔因和其他幸免的士兵根本無法支付巨額賠款,無奈之下,他們隻好偷渡到海上,加入了西西薩斯島的海盜勢力。

從本質上來說,海盜和捕奴隊沒有太大區别,同樣都是無本買賣。

阿賽蔔因等老兵的作戰風格是彪悍中帶有章法,很快他們便發展壯大了起來,甚至有了自己的座艦。他被手下們推選爲新任船長,開始了長達七年之久的海盜生涯。

或許過去殺奴引起的反抗改變了阿賽蔔因的一生,所以他在成爲船長之後,每逢劫掠從不亂殺俘虜。也正是因爲這一舉動,才給了他活命的機會。

當西西薩斯島的海盜們被克利特艦隊包圍的時候,個人的悍勇和武力,在大炮的不斷轟鳴聲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無數海盜船被摧枯拉朽般的撕成碎片,可憐的海盜就像是落水狗一樣凄慘的在海中掙紮和瑟瑟發抖。

當阿賽蔔因被拖拽上戰艦的時候,他的雙手被捆綁了起來,腦袋被蒙上了一個黑色頭套。他被告知将會在克利特島上當衆絞死。

不過因爲他曾經的善舉,最後還是被絞索下留人。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他被判決爲戰争罪犯勞動十年,在克利特島的大型礦區服刑。

後來他天降鴻運地在深達兩百米的礦床中挖到了鑽石,被西波爾伯爵親自赦免爲民,之後他便加入了克利特島的軍隊。

阿賽蔔因的性格活絡善于經營人脈關系,他既有挖礦的實際經驗,又懂得士兵們的相處之道,海盜的經曆又讓他可以豪爽的與各類群體打成一片。再加上幸運挖到鑽石的傳奇經曆,所以很快他就得到了提拔,成爲礦區的新任看守長。

一個月前,一個穿着奇怪傳教士衣服的“天人”出現在礦區,宣稱得到了神谕,可以制造一種叫蒸汽機的神奇設備,讓礦區一天的産能提升爲過去的半個月。

老練沉穩的阿賽蔔因對其嗤之以鼻,他覺得對方是個滿嘴謊言的神棍。

“天人”是原住民對七海玩家的稱呼,隻不過阿賽蔔因遇到的這位三十多歲天人,身份略有不同,是威利亞的榮譽公民,并且得到了西波爾伯爵的認可。

伯爵把對方當作了真正的上賓,讓其成爲獨子傑克·艾亞·波西爾的老師。

關于命令,阿賽蔔因當然會無條件的遵從,哪怕手下詢問要不要偷偷使絆子的時候,他都直接拒絕了。

他和手下提供了設備所需求的最好材料,以及用最好的冶煉技術打造出的各個零部件,就是想看看對方在失敗時如何收回海口。

當蒸汽機造好的那一天,那個叫楊李的天人親自演示了機器的使用過程,他讓助手們不停的在機器下添加煤炭。

随着燃燒加熱,鍋爐中的蒸汽通過管道被送到了汽缸,閥門控制蒸汽到達汽缸的時間,經主汽閥和節流閥進入滑閥室,受滑閥控制交替地進入汽缸的左側或右側,推動着活塞運動。

受着活塞運動的影響,連接的傳送履帶在轟隆隆的響聲中開始運作,大量被放置在傳送帶上的礦産原石,被源源不斷的運出了洞口,奇迹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發生了。

這就是楊李口中蒸汽之神的神力,阿賽蔔因已經震撼的無以複加,他甚至覺得現在的産量可以達到過去的百倍都不成問題。

隻不過天人楊李告知,蒸汽機不能長時間使用,需要運行一段時間後關閉休息,并且履帶的承重還有重量的限制。

不過天人說會再查找資料,制造出燃料利用率在%的内燃機,工作效率将是蒸汽機的二到四倍。

阿賽蔔因簡直無法想象了,他的心中早已把楊李當成了神的使者,并且他成爲了蒸汽之神新的忠實信徒,每天都會虔誠的對新神進行禱告,并且在周日參加新教的彌撒。

他現在最快樂滿足的事情,就是每天去看那些新來的礦工們,目瞪口呆的望着蒸汽機說不出話來,這時他作爲蒸汽之神的信徒就會虛榮心膨脹到極點。

直到今天,他遇到一男一女兩個前來挖礦的天人,在震驚過後,那個男性天人追問士兵們是否認識楊李。

在阿賽蔔因的心中,那可是蒸汽之神在人間行走的傳教大祭司,對方很可能是大祭司的朋友。

于是他收起了往昔的驕傲,在交談過後親自護送這一男一女前往島嶼的中心——波西爾伯爵的城堡。

讓阿賽蔔因沒有想到的是,一向嚴肅認真的楊李大祭司,在迎接朋友時充滿了調侃:“方享你可真是饑渴,連這麽小的女孩都不放過!”

“滾!那是我妹妹。”那個叫方享的天人在一本正經的争辯。

然後大祭司拍着方享的肩膀,用男人都懂的語氣:“蘿莉養成計劃,蘿莉有三好,蘿莉賽高,我們懂……”

“懂你妹啊!”方享依舊有些憤憤不平。

是啊,懂什麽?原住民阿賽蔔因也是一頭霧水,雖然他不明白蘿莉的含義,但是女性在十四五歲嫁人,難道不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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