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超脫于自身,卻又如此真實的存在于這個世界”————阿爾貝·加缪
法國思想家、文學家阿爾貝·加缪認爲,人生就是荒謬,正如日複一日滾石上山的西西弗斯。
加缪一層一層地剝離人生虛幻的外衣,将其荒誕的本質赤裸裸地揭露出來;然而荒誕不是絕望,因爲看穿幸福的同時也就看穿了痛苦。
西西弗斯無疑是悲劇的,然而加缪認爲,他是幸福的。
西西弗斯的勝利在于他的希望,既沒有開始,也就不會有結束。
他已經放棄了“過去”和“未來”的虛無的幻想,而專注于“現在”。
他以一種完全荒謬的狀态存在,但西西弗斯在完全無法選擇的情況下,在苦難痛苦面前,本身就是一種反抗。
所以加缪評價西西弗斯:他不好也不壞,既不道德也不傷風敗俗。他屬于一種特殊類型的人——“荒誕”。
他是一個抗争不息、永不屈服險惡命運的人。他支配了他自己的荒誕,因此我們可以認爲他是幸福的。
這個世界有90%的人都是西西弗斯,他們日複一日的重複同樣的事情,直到某天再也做不動。
無論我們,還是加缪,或者是别人,我們都是把自己的想法套在西西弗斯身上,他或是悲劇的,或是幸福的,或是麻木的,或是痛苦的。
但我們終究不是他,所以也永遠不會知道他最真實的感受。
後來,我們再沒看到那個推着石頭上山的人,那是因爲,聰明的西西弗斯在某次推石頭的時候,喚醒了内心最深處的意識,他逃離了這個輪回。
衛生間裏的方享,手腳冰冷。他的思考已經停止了,腦海裏不停的出現牆上的血字。他必須掙脫死神的束縛,破解這個詛咒,
他不停的告訴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并不是殺戮,而是救贖。這是解救大家,是的,爲了救所有人脫離這個輪回。
第一個受害者是進入衛生間的小鄭,他沒有任何防備的在撒尿。
方享從後面捂住了他的嘴,割斷了他的喉嚨,他軟軟的癱倒在地上,血和尿混成一團。
房間裏到處都是噴射的血迹,場面駭人,但是方享卻異常的冷靜,仿佛已經演練了無數次。
他下一個念頭是到臨時化妝室去殺死老頭和小娜。然後他就走過去了,沒有任何猶豫。他的人已入魔。
第二場殺戮,方享很輕易的将那個叫王博的老頭放倒殺死,并且割斷了李娜脖子的大動脈,他知道老頭會當場死亡,而李娜會休克而死。
之後,他非常從容的在這個房間的窗口跳了出去,就等在正門外。
因爲按照之前的見聞很容易知道,劉岩和另一個自己一定會從正門逃跑,而且一定是劉岩先推門而出。
所以方享選擇在正門輕易的殺死劉岩,隻剩下最後的那個自己,但方享相信這次他一定會成功,詛咒也會被解除。
他的腦子已經隻剩下殺戮。但隐約中,他還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安。他發現現在控制自身行爲的,即是他自己,又不是他自己。
就像是多重人格一樣。但多重人格的話,主人格實際上與其他人格并不能共存于同一時段。所以方享知道,自己其實就是在害怕。
他很恐懼。他知道,無論怎麽給自己找借口,殺人就是殺人。他從來都是爲了自己,他害怕陷入了殺戮的輪回而不能逃離。
這種絕望與恐懼無限的輪回,讓人的精神陷入崩潰。
大門推開的一瞬間,方享沖了過去,舉起匕首便刺向最前面的人。
雖然方享知道眼前之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但他已經停不下手,是的,他已墜入地獄。
劉岩大叫着救命倒在了地上,方享騎在他的身上,很快結果了他,生命在此刻顯得如此的脆弱。
方享冷眼看着另一個自己狼狽的爬上樓梯,他心裏想着,這一場噩夢很快就将結束了。
可就在這時,他腦海裏傳來好聽至極的女聲:“請注意,你隻有十秒鍾的時間擊殺目标,如果未能達成,那麽考驗結果将判定失敗。”
方享聽出來了,是昨晚躲在陰影裏那個人的聲音,是死神的聲音。他必須最快做出選擇,等待沒有任何意義。
他走上樓梯,但開始猶豫起來,他不再堅定的相信自己一定能破除詛咒。因爲死神的話太奇怪,爲什麽在這個時候,一定有十秒限制,他本能的覺得,就要邁入一個陷阱。
方享對自己說,上樓之後,小心的注意地面,不被滑倒就可以。而且手一定緊緊握住匕首,不讓它脫落。
實在不行,上樓梯的時候難看點,也手腳并用爬着過去。雖然難看,但小命要緊,無論如何一定要成功,就差最後一個人了。
但不知爲什麽,方享的腦海深處是二樓滑倒的一幕,還有就是二樓右邊房間裏的六具一模一樣的屍體,他真的能避免這可怕的一幕嗎?
萬一是不管多麽努力,命運一定會讓他摔倒,而且匕首必會脫落,那怎麽辦?他一定能賭赢嗎?沒有人能知道。
但死神明确告訴了,失敗的後果,是一切的終結。
是的,方享沒時間多想了,他必須立刻選擇。
鋒利的匕首捅進了方享自己的心口,他沒有選擇上樓,時間仿佛定格在這一刻……
死神的話語,就是影響方享的思考,讓他無法冷靜,因爲隻有10秒鍾,已經無法停手的方享隻能孤注一擲。
是的,死神在誘惑方享上樓,所以選擇上樓的話,那麽結果肯定命中注定。而如果不做決定,那麽很快十秒鍾就會完全流逝,最終還是失敗。
可奇怪的就是,死神真的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說話,這意味着輪回空間這個時間節點非常的關鍵,也一定是在這個時候存在了唯一的破綻。
是的,破綻應該就在于破解詛咒最後一個死的是“方享”。既然是考驗,那麽必然有通過的可能。
而且無論怎樣方享都會死,那麽他幹脆選擇了遵從内心的猜測,直接自殺。
或許一般人很難面對瘋狂殺戮的自己,可怕的回憶是如此的駭人。
而且,方享要是死了,另一個自己就沒有追到樓上這段記憶,那麽必然有兩個可能,從最初的家中醒來再一次開始,另外的就是直接通過考驗。
其實,任何一個人都曾有過一些可怕的念頭,隻是在大多數的時候,我們僅僅是想而已。
真的,每個人的心中都住着一個魔鬼。
方享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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