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怎生如此沖動?!”
這下子連嚴洗還有鎮安城關上餘下的血衣軍大修都坐不住了,就要縱身往高天之上去。
開什麽玩笑,我的三尊啊!以區區堆壘到命星的修爲,催動星辰神陣壓着三頭半步妖王打也就罷了,現在他居然還追了出去?
盡管嚴洗心下知道這小子鬼精的很,但是這般舉止未免也太過心大,要知道,雖然星辰神陣所攜的殺伐神術足以貫透十萬大山的任意一處,但是外頭可是有着混洞妖王!
并且張清和催動陣紋護住自身不受大妖攻伐的能爲必定已經失去效用——不然當年隐太子李承天直接用鎮安把十萬大山外圍包個圓兒就行了,何至于把鎮安建在今日這個地方?
“少帥這是……他分明還是命星啊!”
幾尊血衣軍大修眼見嚴洗已然身立虛空,往張清和處去追,忙也意欲趕上——他們可是見識到了張清和能夠不顧消耗操弄星辰神陣,催動逆天大術的能力,這對于鎮安來說,可是個活寶貝,得供着呀!
這些百年老油子一口一個“少帥”叫得那叫一個親熱,别說是李退之刻意造勢,隻要張清和能保住他們手下的弟兄,叫爺都不爲過。
王爺高瞻遠矚,可不能讓這尊活寶貝因爲殺紅了眼,把命丢在了城關之外。
大修們被堆壘到混洞的修爲就要催動開來,卻突然感受到身上某種紐帶被拉扯傳遞起道韻與靈息,對應着周天之上的星辰,拉扯出浩瀚的星辰之力,城外的血衣軍們也感受到負累一重,但是他們在星辰神陣的加持之下,此刻的修爲無不是洞虛起始,依舊在承載範圍之内。
反倒是面上開始帶着難以置信的潮紅與喜悅——他們看着一人面對大荒的那尊染血人王,眼底終于不再全然是悲哀與決絕,更爲堅韌地抵擋起混洞妖王意欲對充作陣眼的靈鉚的破壞。
嚴洗等人在半空之中停滞下來,驚疑不定地看着天穹高處,那道追殺妖王而去的素色長虹——
莫名的紐帶将星辰神陣的偉力彙聚于他一身,如鎮妖王李退之一般,他身周亮起無可窮極的星辰靈光,交織的道則愈發顯著,随即開始凝作大道,大道又顯化作萬千實質——
有天雷自大荒而下,有殺伐氣成腳下血海,有風息繞于身周,有日月背于腦後……
大道在張清和的白底踏雲靴間彙聚作仿佛不知有何來由的慶雲,萬般異象顯露出來,引動天象的變化。
那青衣少年的修爲在衆人無法理解的境況下節節攀升——
洞虛……
混洞……
乃至于……聖人!
直至初入聖人,那股子星辰神力才逐漸消停,内斂入張清和的心湖之中。
“他腳下居然如此之多的大道,他怎麽會有如此之多的大道?!”
眼見張清和不知死活地追來,意欲将張清和圍殺的三尊妖王此刻軀殼已經異化過半,就要化作兇獸,然而它們的神魂才剛剛被邪物全然接掌之後,便見着了眼前使人絕望的一幕。
“就算是道胎,也不可能領悟如此之多的大道,這是不被允許的,這是不被允許的!!!”
“聖……聖人!”感受着那股子已然超凡脫俗,李嚴都不再笃定張清和還能帶給他多少驚異。
“殿下,這星辰神陣,居然神異至此嗎?”
孟前陳從張清和催動星辰神光如同屠戮豬狗一般斬殺妖魔開始面色就有些僵硬,他喃喃問道,隻覺着自身行走中天這麽多年的常識被張清和碾得粉碎。
“除了王叔,數百年來大陣如何無人知曉,而且聽聞張少郎與我族開辟星辰神陣的老祖宗還是同種體質。
聯系種種,張兄以歸元之身受大陣加持之下一朝入聖,也不是無法理解的事。”
李嚴聽着這發問,連忙繃住面皮,讓人看不出他的心虛,既然一開始裝成了很是了解的模樣,那眼下可不能崩了他身爲仙唐太子的人設。
“無論如何,就算是依托星辰神陣而成,放眼整個中天,怕是也沒有這般的先例。
強加形容,張少郎眼下,或許當得上一聲——
少年道尊!”
李緣兒說出了衆人都不約而同想到,但是卻全然不敢說出來的。
張清和眼下卻在城外細細感受着那道則化作大道,随即又顯化作實質象征的驚人偉力。
星辰神陣實在是,擁有着逆天之能,能夠在他請神之後,将已然拔生至命星的修爲再一次激起質變。
谪仙狀态之下,他那開解萬般道則的力量,仿佛天然契合星辰神陣,源源不絕的天地靈息灌入,身周數丈方圓掙脫出天地枷鎖的道則滋養着他的神魂,使他可以毫無挂礙地催動着星辰神陣。
此外,原本請神之後達到命星的修爲也被拉扯而下的星辰偉力催化至一朝入聖。
你以爲我是歸元,其實我可以是命星,你以爲命星是極限了,可在鎮安裏頭,我甚至能成聖人!
這種契合感簡直就像是,星辰神陣本就是爲他張清和請神臨塵所設計的,因他而起,爲他而生。
“還有這陣紋堆壘修爲的原理,乃是将血衣軍充作紐帶分攤壓力,在增益星辰陣主的同時也增益這些血衣軍個體的自身……這種施術原理,怎麽看怎麽熟悉。”
張清和一邊想着,一邊在大道流轉身周之間隐蔽地将星辰神光凝作的神劍散去,又握持住害怕暴露身份于是被蒙塵好一陣兒的镔鐵劍。
憑其聖人的修爲,十分輕易便在瞬息之間将其修飾作與原先星辰靈光凝作的神劍一般無二的模樣。
他可是記着混洞境身處高維萬劫不加身的特性,镔鐵劍此刻雖隻堪比靈器,但是在聖人級數的靈息灌注下,卻逐漸醒轉開來,危險的氣勢将虛空隐約扭曲。
張清和将長劍一指,不計其數的大道天象展開,天地震,宙宇崩,那殺意所向,赫然是正在攻伐城外靈鉚的混洞妖王。
沒錯,他追将出去,并非隻想屠戮那三頭快要跨入混洞門檻的妖魔,還意欲對混洞下手。
乃至于條件允許的話,他還想……試試給那張牙舞爪的妖族大聖,來上那麽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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