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轅連擺他的兩隻大手,極其膽怯:“我現在不敢上去,大小姐先上去吧。”讓大小姐送長壽面,可是他自作主張,誰知道他家爺會不會怪罪他。
牧笙覺得好笑,卻也沒強求,繼續上樓了。
上到二樓,果真見鳳君遲面無表情,一副又不知道想什麽了,完全入神的樣子還坐在那張小桌前。
牧笙走過去,将長壽面和筷子放在他面前,笑道:“吃吧。”
他似這才回神,看她半晌,才垂下眼皮,看着面前的面。
這次,牧笙沒坐他對面了,而是坐在他旁邊的一方,手中小托盤随手放在了她自個面前的桌上,一手拄着下巴,一隻手漫不經心的搭在桌上打着拍子,桃花眼視線,卻是笑看着他。
他回看着她,沒一點表情。
牧笙笑道:“南轅說,隻要我開口,你多少會吃點的。”
鳳君遲又垂眼看面。
“多少吃點吧。”牧笙下巴努了努,示意他吃面。
“沒胃口。”終于,他開了口,卻也拿起了筷子,不緊不慢的吃了兩口面,又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湯,便放下了。
期間,基本沒發出一點聲音。
“還真是吃一點啊。”牧笙瞟着碗裏還剩很多的面,打趣。然後,伸出一隻手:“将手給我。”
鳳君遲看着她,端坐不動。
牧笙幹脆傾身過來,抓起一隻他的手放在桌上,給他把脈。還是早傷根本、久病之人的脈象。
然後,她才收回搭在他手腕上的手,瞅着他道:“既然真改變策略了,就别再折騰自己了,長壽不指望,但多活幾年,難道你也不指望嗎?”
以前她不信他是久病之人,但現在,她是不信他病重到随時會死。
隻要保護好自己,怎麽也有不少年可活。
畢竟,他才二十二。
“死了,可就真什麽都沒有了。”她又道。
鳳君遲冷眸注視着她,“若是活着,能什麽都有?”
牧笙笑道:“至少有什麽都有這個可能。”而死了,的确是真什麽都沒有了。
鳳君遲冷眸幽深。
“你這看的我有點慌啊。”見他還在盯着自己看,牧笙一副開玩笑的樣子說道。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這是實話實說。就跟隻要他不死,他就會什麽都有,連她也是他的一樣。
鳳君遲仍不收回視線,看着她。
“還是再吃點吧。”牧笙轉開話題,又用下巴朝那碗面努了努,示意他再吃一點。
這次,鳳君遲很聽話的又拿起了筷子。
又吃面。
牧笙心更慌了,腦海裏全是南轅那兩句話——“爺待大小姐跟别人不同”“大小姐何必自欺欺人”。
呃……
牧笙愣怔半晌,才在心裏搖搖頭。不至于不至于,就算她對鳳君遲有點感覺吧,那肯定也是因爲太過欣賞鳳君遲的緣故,覺得棋逢對手,完全還沒到那種份上,還是能挽救的。
視線又落在鳳君遲身上,牧笙決定,以後更得跟這個人保持距離了。
見鳳君遲将面都吃了,牧笙心情複雜了一下,還是将南轅叫了上來,讓南轅将碗筷拿走。
南轅見他家爺竟然将一碗面都吃完了,極其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