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皇上作什麽？你不是向來本宮道歉麽，道歉就要有道歉的誠意，不然本宮還以爲這是你争寵獻媚的手段。本宮膽子小，演技也不如你們這些僞善之輩。”顧長安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當她是唐茵或是顧雲霏嗎？

羅素分明就是想在周恪露臉刷存在感，才跑到她跟前說這些有的沒的。

羅素若有手段争寵，那是羅素的本事。

但想利用她來争寵刷臉，她可沒義務做羅素的墊背，當然也不允許自己被羅素利用。

“華妃姐姐，我不是……”

羅素才開口，顧長安便懶洋洋地打斷：“你想怎樣本宮一點也不在乎，但本宮不喜和僞善之輩打交道也是事實。麻煩你離本宮遠一些，可以嗎？”

羅素臉色慘白如紙，眼淚止不住地滑落，她低下頭：“是我不好。”

說完她便掉頭走了，躲到沒人的地方痛哭出聲。

周恪看着羅素怆惶的背影，又看一眼身畔的顧長安。

顧長安諷刺地道：“怎麽，心疼了？”

周恪挑眉問道：“你似乎對淑妃有敵意。”

“準确來說，我對你的後宮都有敵意。她們要是不來打擾我的清靜，我會很感激她們。若她們非要在我跟前刷存在感，那我何必容忍她們？”顧長安淡聲回道。

周恪是不知道他的這些後宮妃嫔有多虛僞，她不想将來有一天也變成像這些女人一樣，爲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

“說來說去，你還是怨朕。”周恪眸色漸冷，此前的溫情也一掃而空。

“這話不對。我自己選擇進你的後宮，這是我的事，和你無關。我很享受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并沒有怨你。”顧長安想說，她隻是不想自己有一天變得像唐茵、羅素她們這樣罷了。

初初進宮時的唐茵，也并不像現在這樣虛僞。

現場安靜了下來，周恪枯坐了一會兒，不知怎麽打破僵局，率先離席。

周恪一走，弄影便小聲道：“娘娘就是太固執了。明明隻要說幾句好話，就能讓皇上展顔，何樂而不爲呢？”

娘娘這樣，隻會把皇上逼遠。

“說好話也要看時候，現在本宮不想委屈自己。”顧長安沉聲道。

餘氏走了，這個賞花宴也沒什麽好玩的。

她讓賢妃主持賞花宴，自己先離開，回翊坤宮陪陪自己的小女兒。

目送顧長安走遠，唐茵去到羅素跟前道：“華妃素來活得随心所欲，想說什麽便說什麽，皇上還護着她，你的感受并不重要。哪怕你再傷心難過，皇上也無動于衷。”

一句話概括就是：羅素的眼淚一點也不值錢。

周恪不會在乎，顧長安也不在乎，當然，她這個曾經羅素的好姐妹也不會在乎。

既如此，羅素哭給誰看？

羅素的眼淚漸漸止住，這時顧雲霏過來，遞給羅素一條帕子：“擦擦眼淚。”

羅素依然在哽咽：“今天我不該多管閑事的，是不是？但顧夫人是你母親，我怕你難過，才多嘴惹華妃不高興。”

顧雲霏聞言看向她：“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當時我這個做女兒的沒有站出來，就是知道我做什麽都沒用。華妃跟顧夫人之間有舊怨，今兒華妃是故意刁難。”

“可顧夫人是你母親，你于心何忍？”羅素輕眨雙眼。

不敢相信顧雲霏看到顧夫人被罰跪，居然無動于衷。

“若我出面，情況隻會更糟。總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連累你，我心裏也不好受。”

顧雲霏沒說的是，羅素這是多管閑事，至于羅素是不是另有目的，隻有羅素自己知道。

羅素看看顧雲霏，又看看神色漠然的唐茵，漸漸恢複了平靜。

她們三人各占一隅，都沒再說話。

什麽時候開始，她們從以前的無話不談到現在的無話可說，有些東西早回不到從前。

回到景陽宮後，心雯發現自家主子的情緒不對勁：“娘娘怎麽了？”

羅素想起此前在賞花宴上發生的一切，露出一朵古怪的笑容：“不知何時開始，她們識破了本宮的僞裝，卻沒有點破。”

她以爲自己瞞住了整個後宮的人，包括心計深沉的唐茵，卻原來唐茵已經識破了她的僞裝。

她自诩演技精湛，進宮幾年，步步爲營，直到成爲淑妃。

所幸她的位份已在唐茵和顧雲霏之上，這兩人也不再有什麽價值。當日進宮，她假意跟唐茵和顧雲霏交心，就是知道能借助她們，成全自己。

唐茵和顧雲霏皆被她踩在腳下，這是她自己算計的結果。

今天顧長安的态度也讓她心生警惕。

她盡量少去招惹顧華妃，就是知道這個人很精明，而且皇上看重，得罪顧長安于自己不利。

今兒個她是第一次主動和顧華妃交鋒，這個女人果然跟她所想的那樣難纏，讓她在皇上跟前擡不頭做人。

“婉妃和顧充媛都不再有利用價值，被這兩人識破也無礙。奴婢擔心的反倒是華妃，皇上極其看重華妃，往後娘娘還是少招惹華妃爲妙，以免惹禍上身。”心雯道出自己的觀感。

華妃之所以不好招惹，最大原因是皇上看重的同時，華妃也不像其他妃嫔那般好唬弄。

“再厲害又如何？華妃不夠柔軟，不知道進退，面對皇上的時候更是侍寵而驕。作爲帝王，本宮不認爲皇上會對一個這樣的女人長久。華妃現在得寵，是因爲皇上對華妃興緻正濃。待時間長了，什麽都會變淡，包括皇上對華妃的感情。”羅素諷刺勾唇。

她也不相信在這個後宮會有長長久久的感情。

皇上也不過是因爲得不到，才對華妃心心念念，而今終于得到，新鮮感一過，華妃在皇上眼裏遲早會變得跟其他妃嫔一樣俗不可耐。

“起碼目前華妃還得罪不起。今日一役，娘娘就在華妃手裏吃了虧。”

心雯沒敢說的是，依華妃的特别，皇上要厭棄也需要些日子。

還有一件更爲嚴重的事。

如若婉妃和顧充媛都看穿了娘娘的僞裝，那皇上也會看穿娘娘的僞裝，那時娘娘得來的一切，隻怕也不會長久。

妃嫔最怕的是什麽呢？當然是帝王的厭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