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怒眼一眯，陰測測地道：“這可是你說的？”
白修遠疑惑擡頭，迎面便挨了一拳，正打在了左眼上，人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看見他捂着眼睛起來，如玉公子的形象掃地，怒氣一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白修遠感覺自己可能眼睛都青紫了，可是當他看到程清的笑容時，頓時就覺得眼睛不痛了。
“清兒。”
見白修遠又湊了上來，程清亮起了自己的拳頭。
拳腳上打不過程清，白修遠下意識地後退了點。
程清看見他這慫樣，再一次撲哧笑出聲。
白修遠看見她笑，心裏面剛剛凝結的一點委屈怒火，頓時又完全煙消雲散了。
在這一刻，好像沒有任何一樣東西，能夠比得上她的笑容。
白修遠苦笑，他真是沒得救了。
什麽自尊心？在這一刻，全都比不上她重要。
程清撐着下巴，看着白修遠，眼神裏露出幾分迷惑。
“哎，我打你也打了，這換在以前，你得還手了吧？”
白修遠桃花眼中帶着情意看向她，道：“是我的錯，你打得對。”
“嗯？”程清忽然覺得自己有點聽不明白。
白修遠捂着自己一隻眼睛，專注地看着她，真誠地道：“清兒，對不起，是我僭越了，以後我自當控制好自己，不再對你做出那麽過分的事情。若是有朝一日……”
“有朝一日？”程清更加疑惑，怎麽不說下去了？
白修遠低下頭，把臉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來，然後看向程清。
果然出現了一團淤青在他的左眼上，程清死死控制自己想要上翹的嘴角，然而滿眼的笑意，卻是騙不了人的。
這時，白修遠俊美無雙的臉上浮上了微微的紅色，眼睛上帶着搞笑的淤青，可是那雙桃花眼卻出奇的迷人。
因爲那雙眼睛不僅好看，更因爲主人的動情而美。
程清不想笑了，被他的情緒帶動，心跳不知怎麽的，突然加速起來。
白修遠看着她的眼睛，深情地道：“清兒，我不會再對你做那樣過分的事，但是若是有朝一日，我光明正大地成爲了你的男人，我會把現在到光明正大之前不能做的過分事，全都補回來……嗷！”
白修遠捂着右眼摔了下去。
咬牙切齒的程清，收回了拳，順便踢了他一腳，氣得面紅耳赤口不擇言地道：“你馬上給我滾出去！再說些亂七八糟的話，老子現在就做了你！”
白修遠坐了起來，頂着一堆熊貓眼，繼續道：“清兒，你就沒有想過爲什麽我現在開這樣的玩笑，你都接受不了嗎？以前你在軍營的時候，說的那些葷話，哪句不比現在過分？你自己說說，當年你還說過讓我當小娘子，做你媳婦呢。”
“我那是開玩笑，你這個！”程清簡直氣蒙了，腦子裏面都沒詞了。
白修遠看着她，道：“不錯，我對你的感情是認真的，但是你真覺得，愛上一個人，可以兩人蓋着棉被純聊天？”
說這樣的話，其實白修遠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可是他如果不開導開導這家夥的話，等她想出來，那早已過了地老天荒了。
白修遠昨夜想了一夜，終于想出來了，程清之所以不接受他，最主要可能身邊一直都是男人，有人跟她說過男人和女人的區别，但不一定有人跟讓她講過愛一人真正的滋味。
最後這句話，程清聽了以後，耳尖詭異地冒出了一點紅，眼神瞬間有點飄了起來，問道：“所以，愛一個人，就是這樣的感覺？”
“是，但不完全是。”白修遠看着她，将自己的所有感覺都告訴給她知道，“愛一個人，可以爲她付出所有，但凡她離開一刻，心都無時無刻不挂在她的身上，會想她在做什麽？是開心的？還是不開心的？看到她受了一點的傷，心都會跟着疼。有人喜歡她，會爲她高興，但她若是對那個人有點興趣，那麽心裏都好像湧進了一片醋江，翻江倒海不得停歇，甚至還會嫉妒那個人。”
“可是也舍不得去傷害她，隻要她笑，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了……”
程清一點一點的認真聽着，心裏忍不住拿自己和他說的去對比。
一句一句地對下來，她好像是沒有那麽愛他，不過，她應該是有點喜歡他吧？
做不到那樣的愛，是她的心裏有心結。
程清低下了頭去，沉沉地道：“好了，不要再說了。”
白修遠停了下來，看着她，期待她接下來的話。
程清開口問道：“一個人的愛，給了一個人了，還能收回來嗎？”
白修遠看着她的眼神，禁不住放柔，道：“自然不可能。”
程清握了握拳頭，再問：“如果付出不一定就能得到公平的收獲呢？”
“傻清兒，感情上，從來都沒有公平一說。”白修遠溫柔地笑道：“誰先愛上誰先輸。”
清兒，我已經輸給你了，你聽懂了嗎？
程清拳頭握得更緊，試圖緩和她心底酸軟悸動的感覺，她擡頭看向他，陡然發現他的眼睛裏面，映出她的影子。
“白修遠。”
“我在。”
程清閉了閉眼睛，道：“我是一個禍害。”
白修遠臉色一變，抓住她的手腕，道：“清兒，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
“難道不是？”程清蒼白一笑，道：“趙無淵喜歡我，被皇上壓制。皇上喜歡我，被别人算計，雖然還沒成功，但我們不是已經推測出來了？你喜歡我，可是你又得到了什麽好處？”
程清睜開眼，擡手指了指他的眼睛，蒼白地笑道：“眼睛被打了，連最重要的尊嚴也快沒有了。”
白修遠在她擡手之時，看到她指甲上有血，心下一驚，捧住她的手，扳開她的手指一看，手掌上已經被她自己掐出血來了。
他想也沒想，在裏側衣擺上撕下一塊，幫她擦血上藥。
程清看着他這樣，實在不忍地瞥開了眼睛，哽了哽，道：“修遠，我不值得。我并沒有你愛我那麽愛你，可能你愛到最後，什麽也得不到。若是有一天，我身份被徹底揭穿，我可能會被皇上通緝，此生都不能正常地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