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花落雨體内突然沖出一物，準确的來講是從他的天淵沖出的，赫然就是如意。但卻并不是受到花落雨的召喚出來的，而是受到了其他的召喚。

這一出體，竟然直奔袁行空而去，花落雨吓得臉色大變，驚叫出聲。

“如意……”

不過隻待吐出兩個字，就被袁行空擡手制止了。花落雨的話隻好又落回肚子裏，不過他也覺得自己沒必要擔心，因爲如意是絕對傷不了老人的。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幾乎驚爆了他的眼球。隻見如意沖過去後，就變得與老人平行，同時還輕輕地靠在老人身上，來回地摩擦，就像是在撒嬌一般。

隻聽老人苦笑道。

“如意，你還好嗎？”

聲音充滿了懷念和苦澀，似乎陷入了回憶一般。

如意像是回應一般，上下飛舞，就像是個歡快的孩子一般。但也隻是一瞬就又安靜了下來，伏在袁行空身上，不停地顫抖，就像是在哭泣。

良久，遠行空才從追憶中回過神來，輕拍這如意，安慰道。

“好了，都已經過去了。我是個不合格的主人，竟讓你變成了這副樣子，你不是已經有了新的主人了嗎？回到他身邊去吧，聽話。”

聽到此處，花落雨驚訝難平，自己的武器原來真的叫如意。而且竟然還是袁行空曾經的武器，簡直是匪夷所思。

不過如意卻很是難過的樣子，上下顫抖着表示反對，似乎并不願意回到花落雨身邊。這一幕另花落雨不禁心中一動，但不是難過，而是感慨，感慨如意之忠義。

袁行空見如意如此，無奈地搖了搖頭，随後語出驚人。

“你不要這樣，我知你舍不得我，但是我已經死了，此刻留在此地的也隻不過是一縷殘魂，在他們得到傳承後，我就要消散了。”

頓了頓，又看了眼花落雨，繼續道。

“你的新主人很不錯，你跟着他一定會比我強，去吧，好孩子！”

此言一出，花落雨當即瞠目結舌，眼前這位前輩竟然已經死了？這怎麽可能？顯然他捕捉到的點并不是事關如意。此刻也隻是嘴巴張了張，但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再細看老人，竟有種英雄遲暮之感。

而且如意也在老人身上不停的左右搖擺，堅持表達着自己的情緒。

而一旁一直關注的袁追日，卻像是早就知道老祖的狀态一般，并無過多的驚訝。反而是對如意的歸屬很上心，從他見到如意開始，就已經認出它，這可是他猿人族的聖物，豈能落于人族之手。

于是慌忙出聲制止。

“老祖，不可啊！如意可是我族聖物，豈能落于人族之手！”

袁行空聞言隻是較爲失望的看了眼袁追日，随後淡淡開口道。

“任何人從出生，就伴随着氣運，而且随着他的際遇不同，實力不同，氣運也會發生變化。如意既然能和花落雨在冥冥之中相遇，這既是他們的命。我知你心中渴望，但你要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随即就不再理會袁追日，反而将目光重新鎖定如意，溫和地問道。

“如意，分别既已成事實，就不必在悲傷留戀，你我緣分已盡。現在，你面前的兩人，你願意跟誰走就跟誰走，誰也不能強求。”

最後一句話，卻充滿了霸氣。

這番話，讓袁追日也無話可說，他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隻能期待如意能念及一點血脈之情了。

然而如意雖然不情願，但是仿佛也感受到了袁行空無可奈何的情緒，此時靠在袁行空身上顫抖的更厲害了。

袁行空并未再撫摸他，隻是冷聲道。

“去吧，别讓我生氣！”

其實他心中更想說的是“别讓我難過”，但是這句話卻配不上冷漠的語氣，不能讓如意死心。

果然，絕情的話音一落，如意就顫顫巍巍地離開了袁行空的身邊，但隻是伫立在了他身前，并未立即離去。就這麽互相對視着，然後上端朝着袁行空拜了三拜，徑直就朝着花落雨的方向飛去，而且直接進入到了天淵，仿佛是生袁行空氣了。

而原本還有些期待的袁追日，此刻的臉已經黑如鍋底了，不過他并不怨恨，聖器有靈，強求不得，眼前的景象，隻能表明他已經失去了争奪的機會。

但身爲新主人的花落雨則分明感覺到如意在哭泣，他的心中一時間竟也被拉低了情緒，不過畢竟是受人之禮。随後整理了一番心緒，花落雨便鄭重的看向袁行空。

“前輩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如意的。”

原本還有些落寞的袁行空一聽此言，便收起了落寞，随即面露自然溫和。

“不必将我的死放在心上，我也算是壽終正寝了，沒有必要悲傷，你有你的路要走！”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話鋒突然一變，笑罵道。

“不過，你還真是個傻小子，武器的本意就是用來殺傷和自保的，要你來保護如意，那還要武器做什麽。你把心放在肚子裏，如意沒有你想得那麽脆弱！而且你見過它的全盛時期嗎？就敢誇下海口。”

這句話的信息量極大，雖然此前他有所推測，但從袁行空嘴裏說出來，卻無疑坐實了他的猜測，甚至比他猜的程度還要高，不由得生出了期待。而且能将生死看的如此淡然之人，不是聖者又是何人？整理好雜亂的心緒，随即恭敬回應。

“前輩教訓的是！”

袁行空滿意的點了點頭，此刻心情也仿佛好了很多，神色忽然轉爲好奇，朝花落雨問道。

“對了，你能告訴我，我很好奇爲何我的幻境，沒有對你造成一絲一毫的困擾？我自認爲我塑造的還是不錯的，難道你沒有七情六欲？但也不對呀，你方才對如意的感情做不得假。”

花落雨聞言一怔，随即苦笑道。

“前輩說笑了，我哪能沒有七情六欲，隻是前輩塑造的故人雖然外表都很像，而且場景确實也是我想要的，但是人物性格确是有些偏差，甚至截然相反。”

袁行空聞言疑惑道。

“不對呀，我都是按照我記憶中，人的正常情感來仿制的，怎麽會有偏差。”

此話一出，花落雨心中一動，瞬間就猜到了原因，随即面色一正，輕聲回應道。

“若我所料不差，前輩是按照您那個時代的人物塑造的，那前輩可知今夕是何年？”

袁行空恍然大悟，但是即便過了大概有幾萬？幾十萬？他都已經記不清了。但是人又能變化到哪裏去？随即便開口吩咐。

“你且細說！”

花落雨領命，依舊正色道。

“據我所知的情況，現在是聖龍帝國九千五百二十七年了，對了再過幾日就要再加一年了。現在的人族，四周充滿了戰争，人心都已經腐爛了。到處充滿着殺戮和欲望，出門在外需要時刻注意自身安全，可能就隻剩一些孩子能讓人感覺舒适些，不會有死亡的威脅。”

“而且據我所知這些戰争已經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的了，甚至還在有時間記錄以前。天空一直是灰色陰霾的，而環境也十分惡劣，除了人族聚集區，其他地方都很荒涼，甚至連所謂的許多野獸，都已經成爲了傳說。”

“偌大的聖龍域就隻有人族，事實上，好像每個種族都有自己的專屬地域。至于其他地域是不是也是如此，我也不清楚，這個恐怕追日兄可以解答一二。”

非常的客觀和理性。

袁行空一直在安靜地聽着，并沒有打斷花落雨。而此刻袁追日在聽到花落雨的話後，立即就找到了存在感，當即出言續上了花落雨的話。

“老祖，花落雨所言不差。我們金剛域和四周的幾大域也是沖突不斷，甚至爆發過大規模戰争，我猿人族強者死傷無數。而且于此同時，與我們相鄰的各域和他們另外的方向也都發生着戰争。而且不管小規模戰鬥還是大規模的戰役，基本都是不死休的狀态，因此各族都人丁凋零，域内荒蕪，就連老祖您的直系後代都死傷不少，而我也是差點死在了戰場之上。”

似乎是花落雨讓他找到了存在感的緣故，袁追日的态度也好了很多，不過他的語氣卻越說越沉重。

兩人都已經說完，而袁行空卻依舊在沉默中，隻見他的眉頭緊皺，但二人卻不敢打擾，隻是在一旁靜靜地等待着。

良久，袁行空才退出了思索狀态，但神色卻已經不複之前的輕松，顯然現實的沖擊讓他還是沒有緩過勁兒來。但這并不影響他交談，随即就見袁行空嚴肅開口。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口中所說的域是什麽東西，還有所謂的九千多年的時間是什麽意思，但我知道你們這個時代已經和我那個時代不同了，而且似乎更加的艱難。”

說道這裏，袁行空停了下來，這時花落雨補充問道。

“前輩，請問您的時代有沒有聖者？”

此言一出，袁追日不禁有些嗤之以鼻，因爲這個問題實在是太白癡了。實則并非花落雨白癡，隻是他知道的并沒有袁追日多罷了，而且，他需要了解關于聖者的訊息，并且确定自己之前的猜想。

但袁行空卻突然笑了。

“哈哈哈，聖者？”

随即看他的眼神似乎是陷入了回憶，同時嘴中透漏出了那個時代的一角。

“在我的年代，若是隻論聖者的話，多如牛毛！然而聖者也分層次，而我充其量也就是個中等層次而已。再往上，還有更厲害的強者，據傳最高境，随便一出手就可翻天，甚至是斬落星辰，但我也沒有見過那等強者。”

說道最後，竟然連袁行空的臉上都出現了向往之色。

花落雨聽到這裏，已經是心中驚駭，翻天斬星，那是何等手段，簡直不可想象。不過有一點值得他注意，那就是星辰是真實存在的，或者說存在過。

而而袁追日則也已經收起了對花落雨的嘲諷，因爲此刻老祖爆出的信息，連他也不知道。要知道他可是通讀族中所有古籍的，唯一知道的就是老祖是聖者的事實，和一些與他相關的事件。

顯然同樣的事情，每個人關注的點卻是有差異的。

退出追憶的袁行空看見二人向往的神色，心生疑惑，便出言問道。

“難道現世已無聖？”

二人旋即被驚醒，還不待花落雨說話，袁追日就已經搶先答道。

“老祖猜的不錯，現世聖者早已經成爲了傳說，甚至根本無人知曉該如何入聖。所以我族才一直尋找老祖留下來的遺迹，我也是幾次三番冒險進入人族領地，才有幸見到老祖。”

聞言花落雨不由得心中一笑，這袁追日還真是會賣慘，這一點自己與他還是略有差距的。但是心中對于見到聖者的激動，依然沒有消散。

不過袁行空的臉上則已經被凝重所取代，甚至正在加載另一種情緒，已經隐隐有了雛形，那是叫做恐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