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玉聽到單長林終于說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便接着說道:“帶我去看看。”
單長林本來要拒絕的,但是想來這樣似乎也能拖些時間,要是對方當真相中了梁王府的馬匹,自己也能把梁王擺出來,想來對方也不會不給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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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單長林便帶着祁連玉和三郎來到了兵馬司的另一處飼房,那裏并不像之前兩人所見的飼房那樣,一個飼房中左右各有十多個飼馬間,這裏隻有四個飼馬間,每個飼馬間幹淨的像是從來沒有在這裏養過馬匹一樣。這四個飼馬間,有兩個是空的,另兩間中有兩匹格外神駿的馬匹在那裏不住地打着響鼻。
“當年陛下送了四匹外域良馬,爲什麽現在這裏隻有兩匹了呢?”祁連玉有些不解地問道,“另外兩匹去了哪裏?”
單長林也不猶豫,他巴不得面前這位暗司的少都司大人多問些問題才好呢,這樣自己便又多些時間等着上面的回應。
“前天梁王府的小王爺,過來提走的,說是有事情要出京都府。”
祁連玉聽了單長林的話便暗道,也不知道那家夥去了哪裏。想到這裏,祁連玉便直接開口問了一句:“可知道他去了哪裏嗎?”
單長林一愣,他沒想到這位大人還比較關心小王爺的事情,便隻是搖了搖頭,說道:“不清楚,當時小王爺走的比較匆忙,從這裏提了馬匹,便直接走了。”
祁連玉聽了單長林的回答,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其實他也不确定楚慈提了這兩匹馬幹什麽去了,不過他有種預感,那就是自己和三郎的這次臨清府之行會遇到楚慈。
想到這裏,祁連玉便又摸了一下自己帶着半張面具的臉,也不知道那小子看到自己這般模樣會是怎麽樣的表現。
單長林見祁連玉這時候沒了聲音,心中便暗道不好,想來應該是相中這兩匹了,自己更不能在這裏坐以待斃了,于是單長林便開口問道:“大人,咱們出去說吧。”
祁連玉點頭,然後帶着三郎便随着單長林出去了,隻是祁連玉故意拽了拽三郎的衣袖,示意他走的慢一些。三郎明白,便故意放緩了腳步,三兩下,兩人便與單長林拉開了距離。
“少爺,怎麽了?”
“記住這個地方了嗎?”祁連玉一邊和三郎說這話,一邊時不時地瞄一眼前面單長林。
“嗯。”三郎點了點頭。
祁連玉嘴角向上一挑,然後湊到了三郎的耳側耳語了幾句。
三郎點頭稱是,然後便趁着單長林不注意,離開了。
祁連玉看着三郎向着飼房那裏走去的身影滿意地笑了笑,然後便轉身大步向單長林的方向趕了過去。
雪已經停了,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地,更鼓也已經敲過了三更,這寂靜的夜裏,隻有腳步踏在雪上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在這裏不停地回蕩着。
單長林走在落滿雪的甬路上,并沒有在意腳下的雪,而是在向四周不停地看着,似乎在尋找什麽東西。
他确實在尋找,尋找那個可能是迷路了的信鴿。
說實話,到了現在的時間,單長林真的有些慌了,他不知道那個信鴿是不是真的已經到了他的目的地了,還是到了目的地之後又發什麽什麽事情導緻了消息沒有傳過來,于是他在不停地祈禱,祈禱那個迷了路的信鴿趕緊平安回來。
這時候祁連玉走了過來,見到單長林緊張兮兮的模樣,便打趣道:“單大人,好有雅興呀,夜間賞景也是獨樹一幟了,不過······”祁連玉擡頭看了看烏漆麻黑的天空,說道,“不過現在連個月亮都沒有,單大人到底在看什麽呢?”
單長林被祁連玉問的啞口無言,總不能告訴他,自己再找一個可能迷路了的鴿子。
單長林呵呵一笑,避開了祁連玉的問題,然後對他問道:“怎麽隻有都司大人了呢,另一位大人去了哪裏?”
祁連玉随意指了指,說道:“應該是去找茅房了,那小子最近腸胃不太好。”
單長林一副不信的樣子,但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說下去,而是想請祁連玉回屋。
祁連玉沒有立即答應他,而是問道:“單大人,不知道我們可不可以選馬匹了?”
單長林現在的想法便是讓面前這人早些離開,所以對于祁連玉的要求,便沒有多想就答應了,至于後續的懲罰,單長林已經想好了,暗司的少都司親自過來調動馬匹,就算是有錯誤,自己也隻能算是監管不力,頂多也就是罰個俸祿,對自己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想到這裏,單長林便放心了好多,當然也痛快了許多。
“哈哈哈,可以的,不知道都司大人看中那兩匹了?”
祁連玉掃了一眼來時的路,然後将目光落在了單獨飼養梁王府馬匹的飼房了。
單長林見到祁連玉這般模樣,便心知不好,他果然看中的是那兩匹馬。
“單大人,那兩匹馬可否借在下用些時日?”祁連玉指了指梁王府的飼房處。
單長林此時額頭的冷汗都已經冒了出來,心中暗暗叫苦,心想:“這位大人怎麽這般難纏,那匹馬不好,非要偏偏看上那兩匹。”
“都司大人,不是不可以,但是那兩匹是梁王府的,我也不好擅作主張,要不您先挑兩匹其他的馬匹吧。”
“好呀,既然這樣,那就挑别的馬匹吧。”說完祁連玉竟然自己先行去了其他的飼房。
單長林見祁連玉竟然答應了下來,不由得一陣驚喜,隻是驚喜之餘又不免擔心祁連玉會什麽花樣。
兩人到了飼房之後,三郎才匆匆從外面跑了進來,和祁連玉打了一個眼色,然後向單長林抱歉道:“單大人,不好意思,剛剛去了趟茅房。”
單長林呵呵一笑,對三郎揮了揮手,說道:“不礙事的,一起來挑挑馬匹吧。”
這時候祁連玉開口說道:“單大人,現在天黑色暗,也看不清楚,我們等天亮午時再過來吧。”
單長林一愣,不知道祁連玉這葫蘆裏賣了什麽藥,但是心中又是大喜,暗道:“這兩位終于要走了。”
想到這裏單長林也不多客氣,便對祁連玉說道:“那兩位大人請便吧,單某這裏便不留二位大人了。”
祁連玉當然不想讓他留自己呢,剛剛自己吩咐三郎辦的事,既然已經辦成了,那麽自己在這裏多逗留片刻都是在浪費時間,于是幾人便各懷心思的離開了兵馬司的飼房。
祁連玉走出了兵馬司,便将三郎拽到一旁,見兵馬司裏沒有人跟出來,悄聲問道:“偷出來了?”
三郎神秘一笑,然後對祁連玉說道:“當然,那兵馬司的後門不難找,現在又沒人看守,我就直接從後門出去了。”
“現在在哪裏?”祁連玉有些心急地問道。
三郎也不多說話,直接拽着祁連玉向兵馬司的後門走去。
兵馬司後門,一棵秃頭老樹下,兩匹神駿異常的大黑馬,在那裏不停地打着響鼻,白色的霧氣像是燒沸了水冒出的熱氣一般,在馬的鼻腔裏不停的向外冒着。
祁連玉見到大喜,對三郎說道:“太棒了,咱們趕緊出城。”
二人翻身上馬,剛要離去,便看到不遠處的巷子口,隐隐有個人影出現。
祁連玉勒馬停住,目光微眯,似乎想要透過這濃稠的黑暗看到那人的模樣一般。
“什麽?”祁連玉大聲喝道。
“殺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