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峰說完話,看了一眼滿臉不可思議表情的祁連玉,然後擡了擡頭上的鬥笠,咧嘴一笑,說道:“公子,京都府的老爺說了,這回去的路費他可不管了,要你自己承擔。”
祁連玉苦笑一聲,聲音有些虛弱,然後對劉峰說道:“你看我現在哪裏像有錢的樣子,要不你問問這兩位有沒有。”
劉峰的目光轉向了面前的董天闊,意思很明顯,既然那位公子讓我來找你要,我就過來問問你們有沒有錢。
“讓一個大武師來趕馬車,好大的手筆呀。”
這話自然是董天闊說給祁連玉聽的。
對于給自己趕馬車的竟然是一個大武師的事情,祁連玉自己也是一頭霧水,隻是最讓他好奇的便是,劉峰口中的那個讓他将自己送到臨清府的京都府貴人的身份,要知道大武師在武林的地位也算是頂流的了,這江湖上的大武師,哪個不是被各大勢力請了過去,當作自家的招牌一樣,每日好吃好喝地供着,生怕哪天心情不順了,就去了别的門派,更何況讓他給别人當個車夫呢。
祁連玉也是無奈苦笑了一下,似乎是有些自嘲地說了一句:“其實我也很意外。”
董天闊冷哼一聲,不理祁連玉,在他看來,祁連玉說這話完全是在忽悠他,看他們倆剛才的熟悉程度,要說這祁連玉不知道對方是個大武師的話,打死都不帶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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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峰見到董天闊沒有給自己準确的答話,便催促道:“你倒是給個痛快,有沒有錢?”
“若是沒錢怎麽辦,有錢又怎麽辦?”
“有錢就給我車馬錢,沒錢的話,我就先回客棧,看看他行李裏有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點給當鋪,也能貼補一下我的損失。”
這個回答着實讓自己沒有想到,他都已經做好和對方開打的準備了,卻沒想到對方竟然給了自己這麽······這麽不着調的回答。
“額······”一時之間董天闊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那······你請回吧。”
“好的。”劉峰很有禮貌地沖着董天闊笑了笑,然後竟然真的就轉身離開了。
在場的幾人完全被劉峰的舉動弄的有些摸不着頭腦,誰也沒想到,對方
竟然真的就這樣走了。
其實落差最大的還是要數癱在那裏的祁連玉了,本以爲要死的命了,突然來了一個隐藏的高手,而這個高手似乎還是站在自己這頭的,可是現在這個“不着調”的高手,又突然轉身走了,這讓重新燃起希望的祁連玉再次跌落到了人生谷底。
“喂,就這麽走了?”祁連玉哭的心都有了。
劉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祁連玉,然後聳了聳肩,說道:“這裏沒有錢,我當然要走了。”
“可是客棧裏也沒有錢呀。”
“那哪裏有?”
“你帶我走,我給你拿錢去。”
劉峰沉默了,這裏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似乎都在等這位不速之客的答案。
半晌過後,劉峰似乎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似的,然後對祁連玉說道:“可以,但是得加錢。”
表情很嚴肅,似乎真的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般。
祁連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對劉峰說道:“之前說你和我那個朋友一樣的無恥,我應該收回,因爲你比他還要無恥。你帶我回去,我給你加錢。”
最後幾個字說完,祁連玉似乎用盡了所有力氣,便一動不動地攤在了那裏。
“你也聽見了,我得把他帶走。”
董天闊心中一凜,然後整個人氣勢瞬間爆發出來,氣勁也在同時遊走遍全身。
“我要不肯呢?”
劉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後緩緩地說道:“那我隻能從你們手裏搶了。”
話音未落,董天闊便搶先出手了,從劉峰出現在這裏的時候,董天闊便開始時刻準備着了,畢竟對方的實力與自己不相上下,早做準備有備無患。
事實證明,董天闊這樣做是正确的。
而董天闊這一出手便是殺招,雙手屈指成爪,直接向着劉峰的面門處抓來,與之前對付祁松用的招式不同的是,沒有了之前那種陰柔,纏黏感覺,而是相反的大剛大陽的感覺,招式猛烈。
劉峰表現的很是淡定,就在董天闊的攻擊快到的時候,劉峰突然動了起來,化掌爲拳,直接便砸在了董天
闊的手掌之上。
“轟——”氣浪翻滾,卷起細碎的灰塵,遮掩住了視線。
濃煙滾滾,銀鈎賭坊的火還沒有消失,裏面傳出陣陣呼喊救火的聲音,不絕于耳。
混亂中的銀鈎賭坊,各個小厮管事都在那裏指揮的指揮,打水的打水,畢竟這場火來的太過突然,讓原本沒有準備的賭坊衆人,手忙腳亂。
隻是在這混亂中,誰也沒有發現或者說誰也沒有時間發現少了一個人的身影,那人趁着混亂,從銀鈎賭坊的後門悄悄溜了出去,誰也不知道他要去哪裏,隻是趁着夜色,沿着這條巷子,一直向前走去。
臨清府,斜街巷口,一個馬車停在那裏,沒有車夫,隻有兩匹拉車的馬,在那裏不停地打着響鼻,不遠處被火光映成紅色的天空,似乎與這裏格格不入一般,顯得十分詭異。
馬車裏。
“大都司,離開的那人,我讓童格跟過去了。”
楚慈點了點頭,然後囑咐道:“讓他小心點,别被那人發現了行蹤,再打草驚蛇了。”
陸青點頭,讓楚慈放心,畢竟百曉堂專司情報這一行,跟蹤行迹,早已是家常便飯,而收斂氣息,躲避行蹤之法也都是門内之人必修之術。
“銀鈎賭坊那裏······”因爲怕打草驚蛇,楚慈和陸青便讓童格将馬車停在了斜街巷這裏,并沒有靠近銀鈎賭坊,所以現在他們能知道的關于銀鈎賭坊的情報也隻是,賭坊裏不知道被誰放了一把火,而火勢蔓延,似乎沒有熄滅的意思。
對于這場火,楚慈心中便有些不好的感覺,因爲在他們兩人的計劃中,這火并不應該起來的,也就是說,這計劃裏出現了計劃以外的事情。
“這火······”陸青對于這種變故也很擔心,想着要不要出動門派的力量,中斷計劃,所以他詢問了楚慈的意見。
楚慈盯着那被火光染紅的夜空,似乎心中在思量着什麽。
“陸青,你覺得放火的那人是什麽目的?”
“攪亂臨清府,坐收魚翁利?”
楚慈沉默了,良久之後,他給出了關于銀鈎賭坊這火的答案。
“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