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萬钰這麽一問,康伯原本蒼白的臉色,卻是有些爲難,然後目光看向了站在萬钰一側的楚慈,似乎在詢問,之前自己和他說的話,現在能不能說。
其實康伯這番舉動,倒也是不無道理,畢竟自己剛剛和楚慈說的“真相”,太過不可思議,畢竟現在蔡邑失蹤,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所以難保自己說出“真相”之後,監察司會不會對此産生懷疑,然後加怪與梁王府。
楚慈也知道康伯此時的顧慮,隻是向着他點了點頭,然後對康伯說道:“康伯,把你知道的都告訴給萬大人吧。”
康伯想了想,然後便把剛剛和楚慈說的,發生在添香樓裏的事情,又和萬钰說了一遍。
萬钰聽了康伯說的話之後,久久不語,隻是臉色陰沉,眉頭緊鎖。
“萬大人,當天在添香樓裏發生的事情,就這這樣了,至于蔡大人爲什麽要約我去添香樓,這個我便是真的不知道了。”
萬钰聽到康伯的話之後,又是問了一句:“你當真不知道?”
康伯一陣苦笑,卻是将表情做到了極緻,然後說道:“萬大人,您覺得我會當着我家小王爺面前說謊嗎?若是我知道蔡大人的用意的話,我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康伯指的下場自然就是被人在添香樓裏打暈,然後又遭人下毒的事情。
本身楚慈對康伯的話就不疑有他,見到萬钰這般懷疑康伯,楚慈心中自然是有些不高興的,便對萬钰說道:“萬大人,其實這件事兒很明顯了,蔡大人是白鳳堂的人,而康伯自然就是受害者,萬大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嗎?”
對于楚慈的話萬钰沒有說什麽,隻是略微的點了點頭,便說道:“既然如此,那萬某便不在此多做打擾了。”
說着便出了房間門,而楚慈見到萬钰出了房門,便也是吩咐仆役将萬钰送走。
萬钰走後,楚慈在康伯的房間裏呆了一會兒,讓
康伯好好休息之後,便也就離開了。
看着楚慈離開的身影,康伯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似乎是在顯示自己的勝利,又像是在感慨對方對自己的信任。
楚慈對康伯的信任是來自于内心深處的,這一點康伯是知道的,有時候康伯也會在想,若是自己不是天星盟的人,似乎應該會很不錯,隻不過一切沒有如果。
想到這裏的康伯,便也不願意再去多想了,隻是安靜地閉上了雙眼,然後竟然真的睡了過去。
京都府,監察司,一個讓人望而生畏的地方,仿佛那裏總是彌漫着一層令人膽寒的氣場,若是平常人路過那裏,心中也總是會升起一股寒意,也不願意向着那扇沉悶的,黝黑的大門望上一眼,反而是加緊了腳步,從那裏匆匆而過,即使是朝中大員,顯赫貴人,若非有必要的事情,也不願意踏足那裏。
所以那裏平時便很安靜,靜的仿佛這裏便不是京都府一般,靜的連那遠處緩緩而行的車轍聲都在這裏聽的一清二楚。
車輪壓着地面,發出的沉悶的聲響,在遠處的巷子口緩慢地行進着,然後慢慢變大。
一匹駿馬,仰着碩大而又驕傲的頭顱,正在那裏沖着天空不停地打着響鼻,仿佛在那裏炫耀着自己的領地。
馬兒神駿,卻也隻是拉着馬車的馬,再如何神駿也都逃不過車夫的馬鞭揮舞。
車夫勒緊缰繩,馬兒也收回了高昂的頭顱,反倒是一副乖巧的樣子,似乎在向勒着缰繩的車夫示好一般,隻不過馬兒的這番動作,卻是沒有赢得車夫的理會。
馬車的簾子撩了起來,車夫急忙忙地跑了過去,将裏面的人摻了下來,那讨好的樣子倒是有點像剛剛的馬兒。
馬兒這時候也是适時地打了個響鼻,似乎是在嘲弄車夫一般。
車夫也不理會馬兒的嘲笑,而是對着馬車裏下來的人說道:“大司長,您慢些。”
那人自然就是從梁王府回來的監察司大司長,萬钰。
現在的萬钰,眉頭一直都是緊皺着的,心思也根本沒有放在下馬車這件事兒上,也就是因爲這樣,剛剛要下馬車的萬钰險些一腳踏空,摔了下來,也是因爲這樣,趕馬的車夫才有了機會和這位傳說中的人物說上一句話,然後在好好表現一番,倒是讓眼前這位大人賞識,那麽自己也就不用再受這馬兒的嘲笑了。
隻是眼前這位心不在焉的大司長,似乎并沒有把車夫放在心上,甚至連看他一眼都沒有看,竟然就這樣的進了監察司裏。
又是一聲馬兒的嘶鳴,仿佛依舊在嘲笑那個想要一步登天的車夫一般。
萬钰從梁王府出來,便一直是這樣的了,他實在是想不通,自己手下的人,爲什麽就突然變成了白鳳堂的人了。萬钰自然是不信的,畢竟這隻是憑着康伯的一人之詞,而且這其中最大的疑點便是,爲什麽蔡邑會和梁王府的大管家在添香樓裏見面呢?
萬钰不是楚慈,自然不會相信康伯所說的話,至于爲什麽沒有在梁王府質問對方,便也是顧忌到了梁王府顔面,若是在那裏直接向康伯質問,那麽小梁王一定會幫着康伯的。
監察司的辦事廳似乎與外面的有些不一樣,沒有那厚重黝黑大門的沉悶,反倒是多了一盆盆的綠植,沒有人知道作爲京都府人人聽而避之的“惡人”,爲什麽會喜歡侍弄這些花花草草,或許這個藏在萬钰心裏深處的秘密,隻有他一個人知道吧。
萬钰回到辦事廳的時候,已經有人在那裏等他了。
那人年歲應有三十,卻是一襲錦衣,顯得有些華麗,天氣已然入冬,那人身後自然也是披了一身錦袍,錦袍周邊嵌着也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白色毛皮,更是給眼前這人平添了一股氣。
插一句,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畢竟可以緩存看書,離線朗讀!
萬钰進了辦事廳,卻是沒有想到裏面有人,隻是看清了那人的樣貌,便竟然一改之前的冷漠,而是眉眼盡帶笑顔,對那人說道:“小國公,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