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不小聲音,随着海風灌入童言的耳朵,夜晚的海風已經很冷,但尤不及顧予期言辭中的寒氣,凍的她一個激靈。
“把船開過來。“顧予期盯着童言說。
大船上搭讪顧予期的女子,還處在以爲他答應了的興奮中,沒注意到他這話是對着别人說的,當下大聲吩咐開船的人把船開過去。
“立刻靠岸!“
她旁邊的女子卻發現顧予期的目光根本沒看他們這裏,所以他此刻分明是跟自己視線中的另一人說話。
意識到這點後,她連忙阻止另一個人出聲,擔心一會趕船過去人不上來,鬧的大家都尴尬。
然而已經晚了,命令已經快速的喊出來,船也開始緩慢的在靠岸。
而餘光瞥見大船靠近後,顧予期很直接的丢出一句。
“不是說你們。“
看着沒動的童言繼續道,“來時你是坐我的船。“
言下之意,來時他載你過來,回去你不載他就走,十分不厚道。
有理有據,理直氣壯,童言最終敗下陣來,認命的趕着船靠岸。
與此同時,大船也靠了岸,船上兩人尋着顧予期的視線找到童言,看到人後面上表情不一。
面帶愠色的人是幾次和顧予期說話,結果從頭到尾沒被搭理過的女子,她覺得自己此刻的尴尬,根本就是童言造成的。
她旁邊一直未出聲的女子,看到童言後微微驚訝,因爲白天接待魔刹宗一行時,她便是其中一個。
童言當時站在商尋旁邊,同樣一身紅色極爲顯眼,想來她便是傳說中商少宗主十分寵愛的徒弟。
就在她才認出童言,旁邊面上不虞的女子,對着小船上的童言語氣不好的斥責了起來。
“你這人怎麽回事,沒見過我們的船靠岸了嗎,你開過來占了位置,我們一會兒要怎麽掉頭離開。“
聽到斥罵聲後,離大船有兩丈遠的童言疑惑的擡起頭,望了望船上的人,對上對方怒瞪的眼睛,又掃了眼自己小船的位置。
蹙了眉回視船上罵她的人,費解的說:“姐妹,我覺得你在無中生有。“
她剛剛怕離她們船太近,特地繞遠了一點,而且六米多寬了,她們的船真就出不去?
小船靠近後,顧予期便走了過來,在童言跟人說話的空擋,一步踏了上去,船身同時沉了一沉。
見人毫不猶豫的上了簡陋的小船,女子更覺得臉上挂不住,正好童言回怼了她。
立刻諷刺道:“誰跟你是姐妹,坐條小破船也配跟我稱姐妹,我的身份你根本高攀不起!“
“我沒興趣攀謝謝。“童言十分冷漠的丢下一句後,忙着開船走人。
她是來接人的又不是吵架的,懶得跟她理高攀不高攀的問題。
因爲以她目前的身份,根本不用高攀誰。
當然,童言有這底氣完全是商尋給的。
小船緩緩駛離岸邊,距離夠了後開始加速,往黑暗中開去。
見小船小巧的船身加速往海上跑去,船上罵人的女子心中郁氣不減反增,還有剛剛她的态度是什麽意思,難道自己島主女兒的身份,還不夠她膜拜奉承。
“給我全速追上去!“最好能把那個女人撞下船。
認出童言的女子卻及時攔住她。
“她是今日來仙門的貴客,你别鬧了。“
“誰鬧了,你看看她剛剛的态度,分明是瞧不起我!她剛剛還罵我你沒看見嗎,怎麽還幫她說話。“
“不是幫她說話,而是爲你着想,你得罪不起她。“
這話讓面前的女子愣住,忍着怒氣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她身份很不簡單?“
“她是魔刹宗童言。“
化神修士是她師祖,元嬰修士是她師尊,兩位又是一大宗門的領導者,整個宗門都是她堅實的後盾。
試問,誰會願意輕易惹上這麽一個麻煩。
小船載着兩人穿破黑暗來到岸邊。
兩人依次上了岸後,顧予期沒立刻走,怡然自若的站在一邊,似在等童言帶路一般。
童言瞧了他一眼,一步踏上回去的路,她就不信自己找不到正确的道。
而這時,一個傳音飛到她面前。
是商尋發來的,詢問她去了哪裏。
“……馬上回去。“回了商尋的傳音,童言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先把還記得的走完,車到山前必有路,人到路口,肯定也知道該怎麽走了。
硬着頭皮走了許久,在各種岔道口幾番糾結猶豫,童言如曆經九九八十一難一般,磕磕碰碰終于回到最開始遇到顧予期的位置。
回到原地後,童言朝身後不遠不近跟着的人看了一眼,深覺此人仿佛是一個幽靈,跟在後面近小半個時辰,居然一句話也沒說過。
他腳下的聲音也十分的輕,險些讓她因爲身後的人早不耐煩的離開了。
見顧予期不說話,童言也不打算在說什麽客套話,說沒說這人都跟沒聽見似的,她何必浪費口水。
一把回過頭,童言大步往院子門方向邁去,隻要過了這道門,很快就是她的房間。
還沒走到院門,就發現門口的陰影下站着一個熟悉的輪廓。
紅色的衣服在黑暗中更顯深沉,主人的一身張揚硬是被光影渡上一層幽深和晦暗。
“師傅。“童言看清楚人後立刻喊了一聲,“你怎麽在這裏。“
靠在牆上的商尋從童言進入視野範圍内後,就仗着昏暗的夜色,肆無忌憚的盯着她一步步走近。
等她的聲音落下後,他才淡淡的出聲:“玩的可開心?“
說話的同時,目光移向童言後方,對上不遠處顧予期的視線。
兩道視線對上,似乎有别人不知道的信息在其中傳遞交涉。
“還好,師傅你回來多久了。“童言想問他是不是在這裏等自己,但害怕一說出來,商尋又該嘲笑她了。
“許久,一個晚膳的時間。“商尋收回視線,随意的說着。
站直身體,擡手親呢的在童言頭上一敲,嘴上喋喋不休的教育道。
“出門不知道先跟我彙報一下?我回來沒找到人,險些把整個蓬萊仙門翻了一遍信不信。天黑了不知道盡快回來。嗯?“
其實這些話是商尋随口瞎說的,即使不知道童言具體在何處,她大體在哪裏确是知道的。
雖然打的不痛,但每次被打,童言都有種自己是不聽話的小寵物,此刻正在被主人教育訓般。
捂着被打的地方讨饒,“嘶,知道了知道了,不知道的我現在也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