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過秦殊這事,童言沒什麽好怪罪顧予期的,他已經把人打成重傷,是自己沒有沖上去捅秦殊兩刀報仇。
顧予期優先考慮自己的計劃,并沒有錯。
報仇這件事本就不該寄希望在别人身上。
然而童言的一路沉默,終是引起了顧予期的注意。
“你在生氣?”顧予期向來不是在乎别人情緒的人,但此刻因爲人不同,他也願意耐着性子詢問。
童言瞟了他一眼,眨着眼睛語氣平緩的說:“你從哪裏看出我生氣了,我這是生氣的樣子嗎。”
顧予期望了眼她沒什麽表情的臉,薄唇輕言抿,垂眸道:“那你爲何不說話。”
太冷淡了,冷淡的好像這裏隻有她自己。
一如往常的觀察四周的環境,他卻有種被刻意忽視的感覺。
“我不想說話不行嗎?”說完話後,童言就後悔了,她剛剛的話絕對帶了一絲氣性。
沉默片刻,童言歎了口氣緩和情緒,調理好心态,用正常的态度轉移話題,“我們現在去哪裏?”
顧予期本欲說些什麽,話在喉間來回滾動,但見明顯不想繼續談論下去的童言,又将心思壓了下去,回答道:“曆練。”
童言以爲顧予期說的曆練,是指他自己曆練,卻沒料到他的做法和自己想的,差距那麽大。
顧予期給她量身打造一套曆練方針,幾時起床,幾時休息,每日殺多少妖獸,溫習幾遍劍術陣法,全都詳細做了規劃。
她掰着手指頭算着自己還剩多少休息時間,得出的結果令她倒吸一口涼氣。
兩個時辰!
起得比雞早,睡的比狗晚!
這個時間表,和之前他在雷禁天頂的作息幾乎一樣。當時他表現出的強大到近乎變态的自律,讓她印象極爲深刻。
當時她無聊觀察過他,大半夜回來,天不亮就走,即使是回到木屋的時間,顧予期多半也是在修煉。
一度讓她懷疑,要不是她和靈獸在木屋,他是不是要一天十二個時辰的野在雷域之中。
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過上這種痛苦的曆練生涯,童言害怕的身體抖了抖。
她的自由,她的美容覺!
“…我們打個商量好不好?”她扯了下旁邊人的衣袖,弱弱的開口。
顧予期果斷拒絕:“不好。”
童言懵:“??我還沒說呢。”
顧予期眼皮懶懶一掀,“你想偷懶。”
童言一時氣惱,“瞧瞧你說的是人話不!誰想偷懶了,我隻是希望這個曆練課程表可以更合理一些!”
顧予期墨色的眼眸冷淡的盯着她,對她的話不爲所動。
“修士除了基本的打坐恢複,其他時間不需要休息。”
若非如此,剩下兩個時辰也會他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童言險些淚目,“不必這麽趕的,修什麽的循序漸進更好!”
對上她濕漉漉的眼睛,顧予期偏頭躲開,此時他意已決,不能因爲她三兩句話就心軟。
雖說如此,最後他還是松了口。“你先如此曆練,堅持不住我再調整。”
然而,顯然童言是沒感覺到他的軟化,反而覺得他态度強硬,半點不容商量。
童言覺得心口撥涼撥涼的,這麽高強度的修煉,可是連商尋都沒肯下的狠手。
她不屈不撓的看着他,眼中滿滿的訴控。
她現在就接受不了啊!
快改快改!
沒成想顧予期忽然會過頭來,手掌蓋在她眼睛上,盯着她的眼中翻滾着異樣情緒。
不要這樣看着他,不然……
眼前無端黑了下來,讓童言不禁愣了下,剛想開口說話,卻感覺嘴唇突然受襲,溫熱的觸感一觸即離,快的好像錯覺。
童言僵住了,剛剛一肚子的話瞬間消失一空,眼前恢複光明也沒喚回她的神智。
下意識的擡手想摸上嘴巴,半路又硬生生頓住,一把别開臉,幹巴巴的妥協了。
“我先試試。”
她偃旗息鼓的模樣,讓顧予期嘴角微勾,應聲:“嗯。”
童言的這份曆練方針,是他費盡心思準備了許久的,來天同秘境後,稍稍改動一些地方便完全适用。
顧予期低垂眼睑,掩飾眼中的深思。
他這麽做的目的,一是看出了童言隐藏的巨大潛力,二則他始終希望她能有自保的能力。
若是她肯努力修煉,其成就不在他之下,甚至…在他之上。
隻是她平時太過懶慢,修煉不肯盡心,進步難免緩慢。
而他此番的策略,堪堪卡在她的身體極限上,隻要童言堅持下去,修爲精進絕非同日而語。
次日,童言就開始曆練了,剛開始她老老實實的按課程表來,畢竟她也知道顧予期這麽做是爲她好。
她自身自律性較差,跟沒得感情的修煉機器顧予期完全不同。
所以,平時修煉多是按部就班,得過且過,現在借着顧予期的計劃,她也想知道逼自己一下修爲可以進步多少。
顧予期考慮的很全面,童言也很有期待,然而,卻都高看了她的恒心。
五天不到,童言就趴下了。
她閉着眼睛,苦着一張臉阻止顧予期欲拉她起身的動作,乘機多賴上幾分鍾。
“讓我休息一會兒好不好,我又累又困又餓的。”
顧予期的反應十分冷酷無情,強行喂了她回靈丹和辟谷丹,把癱在地上的人拉起來。
“繼續。”聲音毫無起伏,一點也沒有通融。
被迫起身的童言又氣又怒,一心埋怨的瞪着他,“中場休息很正常的吧!”
然而,迎接她的是一群咆哮的野獸。
顧予期居然一個字也不說,直接把她扔向了獸群!
“啊!!!”童言這不是吓的,這是氣的。
懷着對顧予期的怨氣,童言在獸群中大開殺戒,仿佛是把這些嚎叫的妖獸當做某個讨厭的人。
童言曆練這段時間,顧予期也不好過。
他平時除了要盯着她修煉,還要自己修煉,不過這些都是小事,顧予期并不在意。
他難受的原因出在童言身上。
因爲,她…生氣了。
又不肯搭理他了。
曆練的有多久,他就被童言故意涼着有多久。
其實不完全是,她至少會在他靠近的時候惡狠狠瞪他一眼,然後閉上眼睛。
在他跟她說話的時候,故意嗆聲,或者硬邦邦的回單個字音。
裏裏外外表達了她現在十分嫌棄他。
這是氣大發了。
顧予期垂眸無奈,他隻是覺得她既然堅持了大半個月,肯定已經習慣了高強度訓練,身體完全承受的住,所以沒必要改。
顧予期隻想到童言的身體,卻忘了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而覺得自己距離崩潰隻有幾步之遙的童言,在知道他不打算改計劃之後。
心态自然崩了。
她童言就算是累死,被妖獸咬死,也絕對不會再給顧予期一個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