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濺的血映在黑眸中不起一絲波瀾,遠處跳動的紅色身影,從始至終吸擁有着他的全部注目。
“殺了她。”顧予期嗓音幾分低沉的開口,有強硬,似誘哄。
“不要猶豫。”
打鬥中的童言聞聲短暫走了神,也就在她猶豫的一刻,合歡宗女修飛快擲出法器,自身極速後退,半分不戀戰的轉身迅速逃跑。
看見同伴毫無反抗之力的被殺,女修便心生懼意,那人怎麽也是個金丹中期,竟沒能發現顧予期的偷襲,而且隻一個照面就身首異處,其中的實力差距,如何不令她心中駭然。
女修開始後悔加入追殺隊伍了。
都說顧予期不過金丹中期,即便是劍修又入了魔實力大增,最多不過發揮金丹後期的實力,現如今看來……
分明是他們從一開始就錯誤的估算了他的實力!
合歡宗女修前腳逃走,童言因爲走神慢一拍追去也不晚,對着逃離的背影,堅定的用手中長劍斬殺而去。
一聲兵器入肉的悶響,斬斷女修的生機。
血沫濺在紅色衣裙上痕迹淺顯,童言也不在意這點血迹,眼神淡漠的掃過沒了氣息的屍體,回到顧予期旁邊。
童言:“我們走吧。”
面前的顧予期沒動,盯着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在童言不解的擡頭看他時,他忽的擡起手,用指尖擦着她的眉間。
溫熱的感覺和其粗糙觸覺讓童言覺得十分突兀,但更多的是疑惑。
“你做什麽?”
顧予期冷着臉專注的擦了好幾下才停,嚴肅又格外認真的說,“不要總爲這種事皺眉。”
自她殺了那個女修,她的眉頭就一直無意識的皺着,她意識不到,可他卻看得一清二楚。
聞言,童言微愣的也摸了摸眉間,随後沉默了好一會兒,“可能是下意識的吧。”
她還是不習慣殺人而已,隻是已經比最開始的害怕抵觸好很多了。
她心中清楚顧予期說的沒錯,自身也認同該殺了那兩人,所以即使他剛剛不說話,她也會殺了那個女修。
雖然兩個合歡宗弟子已經死了,但他們的行蹤到底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了出去,随後一段時間,總有三三兩兩的修士結伴追來。
隔三差五的戰鬥讓童言煩不勝煩,但總體算是有驚無險,多日漫無目的的輾轉中,兩人來到了一顆十分粗壯的古樹下。
古樹算不上極高,比之旁邊高聳入雲的樹木,它整整低了三分之一。
然它枝葉異常繁茂,葉片青翠的宛如一塊塊碧石,樹身直挺,猶如支撐宮殿的石柱,腰身直徑足有兩米之寬,遠處看去,有種矮胖矮胖的錯覺。
童言繞樹轉了一周,“這是什麽樹,要不以後我在我院子裏也種一棵。”
這樹長得喜人極了,想着夏天在底下乘涼,應是極好的。
顧予期不知是沒聽見,還是不想答,目光望着樹冠上方瞧了好一會兒。
童言倒也不是要顧予期回她什麽,隻是那邊這會兒太安靜讓她覺得奇怪。
視線移去他身上,又順着他的視線看向樹頂,剛想出聲,就聽旁邊的人說。
“過來。”
身體行動比發出疑問更快一步,童言下意識的走到他面前,仰頭看着他,“怎麽了?”
對于她乖巧的聽話,顧予期心中十分滿意,目光在她臉上劃過,落在不及盈盈一握的細腰上,随後熟稔的攬過來。
離地而起,躍至樹幹上。
站穩之後,童言拍了拍顧予期的胸口,作出一副好奇的樣子望他說,“腰細不細?”
顧予期怔了一瞬,随後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禁露出一絲笑意,柔和了鋒利的眉目。
“細。”明知她是表達不滿,他卻故意越發箍着細腰貼着自己,俯身湊近,吐出的氣息輕輕掃在她皮膚上,語氣緩緩地道,“細到…愛不釋手。”
童言立刻懊惱的閉眼一瞬,睜眼後避開和顧予期對視,抿緊嘴看向别處,心中則恨不得以手掩面。
顧予期臉皮太厚了。
騷不過,騷不過。
紅彤彤的耳朵暴露在眼前,柔嫩脆弱,可愛的誘人,顧予期盯了好一會兒才忍住觸摸的欲望,往下看去。
筆直的樹幹在他們腳下不遠處結束,樹幹和樹梢分叉的位置,意外的形成一個小平台。
平台之上,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樹洞。
樹洞内部寬敞,并容下兩人綽綽有餘,而且越往下落,空間越大,停下時,已置身于一個溶洞之中。
洞中閃爍着稀疏的亮光,那是一種和螢火蟲差不多的獸類,它們壽命很短,一身都在黑暗潮濕的環境中度過。
借着微弱的光線,洞穴的布局一覽無餘。
洞中大大小小的通道很多,洞壁異常光滑,像是什麽東西不斷的啃食出來的。洞内通風不好,沒有聞到妖獸明顯的腥臭味,說明這裏沒有大型妖獸。
沒有過多猶豫,兩人挑了一條路,往深處去。
到後面童言才知,即使沒有大型妖獸,密密麻麻的小妖獸也足以緻命。
他們遇到的是一種紅黑殼子的大螞蟻,身軀大的跟小龍蝦有的一拼,揮舞的鋒利口器一口一個洞。
在紅螞蟻群的追擊中,兩人意外落入一個更深的洞中,深洞中漆黑一片,即使修士視力再好,在這裏也沒了用武之地。
童言用靈力點燃一團火照明,周圍視野一下清晰了起來,掉下來時她和顧予期不慎分開,此刻有光了之後,才發現原來人在十步之外。
隻是奇怪的是,他怎麽躺在地上,莫非他擋住後面,受到了什麽緻命傷?
想到這裏,童言心中一緊,快步朝地上的人走去,“顧予期,顧予期!”
未把人喊醒,她蹲下身去探他的情況,卻不料躺着的人猛然轉過來,露出一張極其猙獰的鬼臉。
“啊啊啊!!!!!”
遠處的顧予期聽到童言的尖叫,眼神一凜,速度提到極緻,幾息之間循聲趕來。
一身迫人煞氣,充滿詭異和危險氣息的猩紅眸子,在看到眼前一幕後,一時僵住。
幾步之外,童言揪着一個藍色光團瘋狂暴揍,偏她自己口中還發着驚駭的慘叫。
所以……應該到底是誰遭遇了危險?
見她沒事,顧予期心定,目光下移,看到她腳下一堆已經散架的枯骨。
“小言。”他放柔聲音安撫情緒暴走的人。
“沒事了,一個幽魂而已。”
童言聞聲猛的轉過頭來,卻是戒備的盯着他,“你說你叫什麽,今年幾歲!師傅是誰!”
顧予期的眼睛瞳已經恢複了黑色,看着她半晌,道:“我是阿期。”
童言一把把手裏的東西砸過去,氣惱道:“給我要點臉!”
可偏偏這樣的回答,反而讓童言相信了他是真的顧予期。
顧予期筆直站着,對她的罵隻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