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将亮時分,雨終于停了。
兩人之間隔着一步的距離,一前一後走出洞口。
顧予期:“我走了。”
童言望了他背影一眼,沒有分毫不舍的說“我也是。”轉身先出發了。
靈劍飛的很快,幾個呼吸間,她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天邊。
片刻後顧予期收回視線,垂着的睫毛輕顫,喃道:“好像,每次都是她先走。”
而自己總是在後面看着。
回到易府時,天已經大亮了,路上遇見的眼熟婢女,都以爲童言起了個大早。
對此她隻是笑笑,并未作答,徑直回了客房,推開門後,發現裏面竟然坐着一個人,給吓了一跳。
“師傅,你怎麽在我房裏。”跟第一次同易薇出去回來時一樣,商尋再次靜悄悄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光線突兀的照進來,商尋擡起頭緩緩看去,第一眼便發現她衣服換了,眼底劃過一絲情緒,輕啓薄唇:“起這麽早,做什麽去了。”
說自己一夜未歸,還是順着他的話模糊過去?
“出去轉了一圈,沒做什麽。”童言一時猶豫,選擇了含糊的蒙混過去,要跟師傅說自己去找顧予期,插手劍宗的事,說不定又要被罵多管閑事。
守了一夜沒等到人回來的商尋聞言,嘴角勾起淡笑,眼神冷了幾分,真是好啊,都敢對他撒謊了。
童言逐漸察覺氣氛好像不對,在商尋的視線下一點點站直了身體,吞了吞口水,忐忑的想剛剛的說辭他是不是沒信,不然怎麽這麽看她。
“…師傅,這麽早找我有什麽事嗎。”她壯着膽子問。
商尋起身走來,身上華麗的錦袍上有着明顯的折痕,這是久壓後造成的結果,乍一看去有種頹廢之感。
在她面前站定,目光頓見她肩上某處片刻,那是靠在石壁上蹭到的灰塵,對上她忐忑的眼神,他抹平嘴角,喜怒難辨的道:“收拾一下,我們今日回宗。”
“哦哦,好的師傅。”
商尋忽然擡起手拍了拍她肩上的灰,在童言不解的目光中出門而去。
“拍我做什麽?”人走後,童言扭頭去看自己肩膀,隻見之前商尋拍過的地方,還留着淺顯的泥印子。
哦豁~她好像暴露了什麽,她得喝杯水冷靜冷靜。
倒茶的時候,卻發現茶水壺是空的,隻有商尋剛剛坐的位置面前有着半杯冷茶。
童言可以确定自己昨晚出門時茶壺是滿的,一晚上過去茶壺卻空了。
師傅,應該不會坐這裏等了她一夜吧,不會吧不會吧?
同主家一方辭行之後,童言何湛等人乘上了商尋的飛行法器,離開渭城,往魔刹宗而去。
在距離渭城半個時辰路程的野外,不知爲何聚集了不少人在此處,飛行法器行至附近停下,幾人從圍觀者七嘴八舌中知道了件大事。
昨晚離開易府後的劍宗一行人死了。近二十人的隊伍,隻存活下來三個,許居仁重傷不死,一名築基弟子斷了腿死裏逃生,修爲最高的趙長老隻剩一口氣吊着,被許居仁背去渭城求救。
而緻使他們幾乎團滅的兇手,毫無人性屠殺他們的人,正是入了魔的叛徒顧予期,此乃幸存的劍宗弟子親眼所見,親口所述。
聽完這事後,童言隻覺腦袋裏嗡嗡的,連圍觀者義憤填膺正義凜然的指責唾罵,也聽不進耳。
劍宗的人夜裏幾乎全死了,而顧予期剛好受了極重的傷,這種巧合,童言都忍不住懷疑一切是他幹的。
他說自己是被神秘人所傷,畢竟隻是他的一面之詞,誰能保證他不是在騙自己?
童言神色的異常,稍微細心一點就能看出,撤回打量的視線,商尋眼睑微垂着,遮住眼底的思索,片刻後,若無其事的驅使法器全力前進。
左右都影響不了他們,又何必多去過問。
回宗門的速度,比他們三人離開那時快了很多,看到宗門的輪廓時,童言都還沒糾結出是自己被騙了,還是顧予期被冤枉了。
羅華峰上有陣法在,山上的景色全年四季如春,她回到自己的小院中,也是見到一副花團錦簇的畫面。
剛回來這幾日,難得過了幾天種田忙的生活,給藥田除草,移栽,擴張土地,一件接一件做下去,忙的她團團轉。
累了就在院子裏坐下喝杯熱茶,在賞着滿園春色,頗有幾分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感覺。
這兩天也不知道商尋怎麽了,老是派羅東送東西過來,法寶器具靈石不拘,甚至還抱來一隻乖巧的靈獸給她看院子。
靈寵渾身毛絨絨的像隻獅子狗,平時最喜歡在院子裏曬太陽,一睡一整天,看起來懶散的很,但一發現有人進院門,就會在第一時間睜開眼睛,機警的看過去。
童言是個光撸卻不怎麽喜歡寵物的人,要不是聽說這靈獸吃些靈石和丹藥就能養活,她不一定會留下來。
宅了好幾天,宗門内有什麽大事,都是何湛帶回來告訴她,而最近唯一一件大事,是新的一輪宗門大比籌備上了。
參加大比的弟子必須是金丹以下,上次大比肖樓和何湛因爲太小修爲不夠,沒能參加,這次條件都滿足了肯定會報名的。
想着反正要去看兩人的比賽,童言幹脆決定去攬個維護賽台安全的職位,做個裁判師叔。
說幹就幹,沒有多耽擱,她立刻出了羅華峰,先來到登記弟子信息的地方,更新了自己的修爲,領了金丹修爲的宗門服,然後才來到安排大比諸事的負責人這裏。
負責人詫異,畢竟以她的身份,根本不用領這些雜事,一般嫡系弟子都專心在修煉上下功夫,極少有人肯去做對修爲沒有幫助的事。
詫異歸詫異,簡單的勸說後對方還堅持,負責人自然不會再說什麽,把童言的名字登記上,安排了一個顯眼的位置,又遞給她一個當值牌子。
告訴她,“大比期間須全程帶着。”
随後似乎又想起什麽,這負責人躊躇片刻,開口問道:“在下想問一下師叔是否認識楊奇此人。”
“楊奇?我是認識一個叫楊奇的。”說到楊奇,自從他拜了師之後,童言就沒怎麽見過他了。
負責人:“我說的楊奇就是師叔認識的那個,一年前他被柴家的人打斷了雙臂,至今還躺在床上養傷,師叔若是有空,不妨去看看他。”
跟着又很快解釋:“我跟楊奇的師傅有些交情才知道此事,他弟子被打後非要跑去讨要說法,連人都沒見着就被趕了出來。”
他心中爲自己的朋友不平,才會在此時憑着偶然聽說楊奇認識羅華峰的嫡系這個謠言,貿貿然開口詢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