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十五了吧？”

二姨奶奶握着陳溫的手，和藹地笑彎了眼與陳溫說話。

陳溫點了點頭：“是的。”

又見二姨奶奶攏了下陳溫的衣領，幫她捂嚴實點，說道：“怎麽不穿多點來？”

這兒有初二探親的習俗，陳溫便與奶奶一起來李竹村，打算待到初六就回去。

陳溫此時和奶奶一同坐在堂内，一大家子人，把陳溫和李素娘圍聚在中間，彼此問着這一年的生活如何。陳溫是小輩裏唯一能坐在這裏的，也是唯一一個能跟長輩聚在一塊唠上一會兒的小輩。

其他的小輩都在外頭玩着開小會呢。

倒是時不時有一兩個小腦袋探進來小聲詢問陳溫什麽時候能出來。

她們也有一年未曾見到這位遠房妹妹了。不過在看到陳溫在一群奶奶嬸嬸裏如魚得水，她們也不多加打擾就又跑出去了。

陳溫就這樣坐在二姨奶奶和奶奶的中間，上年倒也是這樣，隻是上一年多一些拘謹，如今陳溫和李素娘倒是在此處放開了許多。

所以面對長輩的噓寒問暖，陳溫自然地笑着說道：“我不冷。”

“怎會不冷，你自己摸摸這手都是涼涼的，帶厚衣裳了嗎？”

陳溫剛想搖頭說不用，卻見二姨奶奶的大媳婦主動開口：“小夏與你差不多大，我去給你拿個外披。”

“謝謝嬸子。”陳溫連連擺手：“不過不用了，我不冷。”

“聽她瞎說。”二姨奶奶斷定陳溫冷：“去給她拿一件吧。”

二姨奶奶不聽陳溫說的，使了個眼色，她兒媳就去給陳溫拿衣裳去了。

陳溫：“……”有一種冷，叫二姨奶奶覺得你冷。

陳溫其實穿得剛剛好，隻是她的手腳冬天都是冷的，穿多少衣裳都不頂事。

很快，嬸子就爲陳溫拿來了一件外披，她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夏兒兩年未添置新衣了，這還是她算得上新的衣裳。”

一聽這是李夏姐還算新的衣裳，陳溫急着擺手推辭：“那我就更不能穿了，嬸子收回去吧，我真的不冷。”

“你别嫌。”

“我沒嫌……”生怕惹得長輩誤會，陳溫連忙搖頭道。

“那快點拿去。”

陳溫張了張嘴，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也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末了，她還把求助的視線落在奶奶身上。

隻見奶奶微微點了點頭，于是陳溫隻好把衣裳接過，披在外頭：“謝謝嬸子，果然暖和多了。”

手上空空了的嬸子露出微笑：“這才對嘛！”然後重新落座。

這一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大家夥兒又開始說别的話題了，且幾人一話題，陳溫一時之間倒不知道參與到哪裏。

随後，陳溫便湊到一個最近的嬸子身邊，她們在講孩子，陳溫倒是能根據從前的教育經驗插上一兩句嘴。

途中，有位嬸子小聲地與陳溫說話：“一年未見，倒是圓潤了不少，更喜人疼了。”

陳溫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是嘛……”圓了嗎？

這位嬸子許是知曉現在的姑娘家都不喜歡說自己胖，于是悄悄地把嘴捂住。

“沒關系的，我圓一些好看對吧？”

這嬸子松了一口氣後連連點頭。

“那就好。”

這時，又有兩個小腦袋伸進來，陳溫與她們進行了視線的碰撞，李葉子對着陳溫使勁地招手，陳溫沖她比了個手勢。

陳溫回頭看了眼奶奶，瞧她在看着自己笑，陳溫指了指外頭，對她無聲說道：“我出去玩了？”

奶奶皺眉，顯然不懂陳溫在說什麽。

于是陳溫與其他嬸子說一聲，便打算也跟奶奶和二姨奶奶說一聲，結果站起來後走過二姨奶奶的身旁，卻聽她道：“阿姐可爲小溫思量未來了？她都十五了，是時候相看人家了。”

陳溫：“……”差點摔了。

奶奶輕飄飄地擡頭看了陳溫一眼，搖頭：“未曾，不着急，随緣吧。”

“這還能随緣呢？”二姨奶奶注意到自家阿姐的視線落在旁的地方，她“啧”了聲，也轉頭去看。

見陳溫尴尬地站在自個身後，她也不覺得有什麽，反而笑着同陳溫說道：“我與你奶奶正商量你的姻緣大事呢。”

“哈哈。”陳溫幹笑兩聲：“那你們商量着，我先出去找李夏姐她們玩去？”

奶奶不甚在意地擺擺手：“去吧去吧。”

陳溫便撈起一旁放着的包袱，逃也似的往外跑。她聽不見，就不會挂念她們下面要說些什麽，還是跟姑娘們一起玩耍得好。

李夏和李葉子一人一手，親密地挽着陳溫的胳膊，李葉子嘟囔：“你與她們說些什麽，要說這麽久？”

雖然未曾分家，大家夥都是一起過日子，但李葉子平日裏最怕被她們逮住不放了。

“許久未見說說家常而已。”

李葉子揮了揮手，并不在意陳溫與她們說了什麽家常，倒有些欣喜地說道：“我們給你準備禮物了！”

上年陳溫給她們準備了見面禮，她們說着下次見面的時候回禮，卻不曾想下次見面便是一年之後的今天。

“回禮？”

李夏伸手進懷，拿出兩樣東西，是畫眉用的石黛，而李葉子拿出一個瓷瓶，裏面是小半不滿的胭脂，一開蓋撲鼻而來的胭脂香。

她們兩個把東西塞到陳溫的手裏。

陳溫驚訝片刻後，便想把東西還給她們：“你們買這些費錢玩意兒做什麽？”

陳溫心裏頭明白，李夏和李葉子每月沒進項，這兩樣東西怕是要廢她們許多錢，更甚是要花她們攢了好幾年的錢。

李夏怎麽都不肯要回，她說：“這是前兩月我與葉子陪同小叔去了城裏一趟，便帶回這兩樣東西，都兩個月過去了，要再退人家也不認了，你就收着吧。”

陳溫咬着唇，皺了眉也不知道要說她們什麽好。

趁着這時李葉子捏着陳溫的手腕：“安心收着，說了是回禮，你也給了我們很貴重的禮物呢。”

陳溫給的簪子确實貴重。

上回去城裏打算給陳溫挑選禮物的時候走進頭面店一看，她們都要被吓死，陳溫給的簪子，在城裏都能賣上高價了，這禮物，她們都怕陳溫看不上眼，畢竟也就是陳溫賣幾支簪子的事情。

她們确實沒進項，這兩樣東西都是她們衆籌買的，家裏兄弟姊妹都是出了一點錢的。

盛情難卻，陳溫看着她們堅定的眼神，笑着把這禮物收進懷裏，随後她晃了下手裏的包袱：“還好我也給你們帶了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