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陳溫知道,村長應該是個看不清的。她根據剛才村長指錯了人還有一直眯眼的動作來看,村長應該是個老花眼,可惜現如今沒有老花鏡,不能讓村長看得更清楚些她的證據。
不過也罷,隻要把證據遞給他就好了。
果不其然,李村長使勁地眯起了眼,手裏的東西輕飄飄的,他知是帕子,可上面繡了什麽,左看右看,也隻看到一團顔色各異的東西。
李村長爲難的皺眉:“陳姑娘,這是什麽?”
“自然是證據了。”陳溫特别體恤人地說:“如果村長看不太請的話,可以請旁人看一看,看一眼大緻就有了好壞,看我到底有沒有偏袒人,有沒有像這位姑娘說的,是個兩面三刀的人。”
說到末,陳溫特意尾調上揚,深深看了那姑娘一眼。
那姑娘許是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或者說她潛意識地就覺得陳溫是在偏袒李如,即使陳溫把帕子呈給村長,她也絲毫不慌張。
李村長捧着這幾副帕子陷入沉思,頓時有些不知要請誰人來一看高低,總得請個懂行的吧?若是讓他這種門外漢看,肯定是兩眼一抹黑。
懂行的也就隻有李秀兒了……可那也是個眼花的,但總好過讓他自己判斷,他需要去請一請李秀兒了。
他還未曾開口,人群裏就有人提李秀兒的名,與他想到一起去了。
于是李村長剛想說:對,去把李秀兒請來看一眼就知曉了。
“找我奶奶作甚?讓我來看吧,也是一樣的!”
忽地,人群裏傳來一聲自告奮勇的聲音。
聲音清透明亮,隐隐還有些興奮。
李村長稍愣片刻,聽是李梨的聲音,連連對着前方招手。
李梨膽子其實很小,若是沒有奶奶在身邊,自信能大打折扣。
可如今能自告奮勇出來主動幫驗,主要是懂行的奶奶不在,這裏能看的就是她了,另一方面就是,她還是想知道陳溫到底是不是别人口中的那種不公道的人。
于是她從人群裏蹦跶着跑出來,跑到村長面前,但是視線連連從陳溫面上掃過。
陳溫雖然疑惑她老是看自己做什麽,但還是友好地沖她颔首,可李梨卻是視線閃躲,沒有回應。
李梨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強迫自己别笑,别回應陳溫的問好,她向來不與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之人做朋友,萬一陳溫真是那種人,那她可不想理她,要從源頭上不搭理她。
被李梨無視掉的陳溫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一連幾次打招呼,這姑娘都不帶理會的,果然高傲。
不知不覺就被陳溫打上了高傲标簽的李梨雙手接過這幾幅帕子,先是随意地掃了一眼,然後再認真地觀察,過了許久才皺着眉問:“這幾副帕子,分别是誰的?”
她問的是陳溫,帕子底下有字,她看得懂幾個,但認不全。
“帕子下方我都各自寫上那些姑娘們名字中的最後一個字。”
陳溫走近一些,指着這幾幅帕子要和李梨說清,哪副是哪個的。
可忽然,李梨退後一步:“别,别離我這麽近。”
“嗯?”陳溫歪頭不解,而後尴尬地扯了下嘴角:“那我站在這兒跟你說?”
站離一小段胳膊的距離,正正好。
李梨呆呆地點了點頭。剛才陳溫忽然走上前來,站的離她那麽近,她的鼻間全是她身上溫暖的馨香。可不能讓陳溫理她太近,她會被迷惑心智的!
仔細聽完陳溫的話,李梨了然地點頭,指着其中一副帕子,再确認一遍:“這是李如的?”
得到陳溫肯定的回答後也不見有人反駁什麽,李梨已經了解了。
于是她隻沉默片刻後,如實道:“确實是李如繡的比較好,無論是針腳的密度,還是花紋的完成程度,都是最佳的。還有就是她跳線不多,也不歪線,是比其他幾位繡的要好。”
這一番解釋她盡量挑簡單的說。
不過倒也不是說李如繡的十分好,隻能說是李如比其他人聰明,她選了個花紋簡單的,一種針法就能從頭繡到尾,平平整整的,這樣的花紋隻要多練習幾遍,就能熟練許多。
确實比其他歪來扭去的花紋好看。
那陳溫也就是個公正的人,李如也是個刻苦努力的人。
結果人姑娘看到李梨這麽說,有些不太服氣,卻不能大聲嚷嚷說李梨胡說。秀兒嬸在村裏是什麽地位大家都知曉,李梨是秀兒嬸一手培養出來的,定然不賴。
她此時再說什麽,沒人能信。
李大叔上前幾步,站在李梨身邊,再次問道:“李梨丫頭,你真的确定嗎?”
李村長也抿了唇,說道:“真的?”
“是的,我确定,就是今日來看的是奶奶,她肯定也是這麽說的。”李梨擡着頭,眼神堅定得很。
現下無人能動搖她分毫。
見李梨都把李秀兒搬出來了,李村長也不能再說什麽,隻得對李家的姑娘道:“你知錯了嗎?下回還敢不敢胡言亂語?”
姑娘嘴唇喏了下,點頭,狀似乖巧:“我知錯了。”
“道歉。”陳溫說:“給我和李如鞠躬道歉,當着大家的面說清楚,之前的話全部都是你造謠生事,并且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胡說八道了。”
李村長也說:“是該道歉。”
姑娘面子過不去,有些不願,可看看一臉嚴肅的村長和嫌她丢人的爹,還有不敢言的母親,眼淚瞬間掉了下來,聲音哽咽地同陳溫和李如道歉。
“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造謠生事了。”
偏偏陳溫追求細節:“鞠躬呢?”
于是她重新鞠躬道歉,眼淚止都止不住。
敢胡說八道就要承擔後果,這個虧她鐵定是要吃下的。今日陳溫都沒讓這姑娘做什麽呢,隻是道個歉而已,瞧她哭的。
她道完歉,陳溫轉頭問李如:“除了道歉,你可還有别的要求?”
李如已經找回了臉面,心裏頭開心得勁,自然不會再要求什麽,于是她搖了搖頭。
陳溫一愣,輕聲道了句好。
既然說清楚了,替自己和李如正了名,人姑娘也道了歉,陳溫現下十分滿意,準備拍拍屁股走人了。
“那李村長,我們就先回去了?”
李村長還未開口,就有人出聲反對:“不行!”
陳溫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眼神不善:“李大叔?爲何我們不能離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