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立海、聞立嵩都是讀書人，也了解過一點國家之事，總覺得聞光寒不可能那麽容易脫身。
諾久書扭頭看向面色不怎麽好看的兩個孩子，笑道：“放心吧，咱們這一大家子都等着他呢，他不會不回來的。”
大不了，她兌了熱武器，去将人揪回來。
諾久書不太想談論這件事，轉而看向聞立嵩，“阿嵩，今年秋闱你準備得如何了？”
聞立嵩抿抿嘴，放下心底的擔心，道：“過幾天就出發了。”
“那就好。”諾久書笑了笑。
說不得到時候她還要借聞立嵩的名頭入京。
剛說到這裏，就有人來報，說柳先生來了。
“先生怎麽來了？”諾久書驚訝。
聞立嵩有些窘迫，道：“我聽學子們談論叔叔的事，沒同老師打招呼。”
“先生也擔心阿寒，我們也去見見吧。”諾久書道。
到了前廳，不止有柳先生夫婦，還有柳清蘭夫婦和木彥父子。
看到木彥，諾久書低頭看了眼小兒子，這情況應當差不多，隻是自家小兒子又逃學了，晚上少不得罰一頓。
接收到自家娘親的眼神，聞立海小臉皺成一團。
同柳先生解釋了情況，安撫了老人家，又留一群人吃了一頓飯，才送人離開。
諾久書轉頭就去了庫房，将庫房内銀錢、物資的大頭全部收進收件箱，隻留下一些應急。
還有些不動産沒有收攏，諾久書暫時也不管了，就先這樣吧。
又去尋了木彥，屏退下人。
“先生，我有件事想求您。”
木彥一頓，道：“夫人有事直說便是，怎的用得上一個求字？”
諾久書輕笑，道：“因着此事頗有些大逆不道，做了這事，先生可能萬劫不複。”
“夫人，我家隻剩我和鍛兒了。”木彥自嘲地道。
諾久書一頓，點頭，“先生現在還會造船嗎？”
“會，但沒有老師傅精通。”木彥遲疑了一下道：“若夫人要造船，我倒是有幾個人推薦。”
“哦？”
木彥推薦的是以前魏家的師傅。
魏家被滅，但那些依附魏家讨生活的造船師傅卻逃過了一劫，隻是讨生活用的工具都被收繳了。
又因爲雲州戰事之故，混亂之下，前不久那幾人竟随難民到了今南府。
諾久書一聽，道：“如此甚好，先生放心去招攬就好。”
木彥勾起唇角，心生感激，問：“夫人造船有何用處？”
“出海。”諾久書認真地看着他。
“夫人要涉及海商？”木彥蹙眉，他有些不贊同，海商勢大，朝廷忌憚，遲早會落得同他魏家一個下場。
然，諾久書搖頭，卻未多說此事，隻道：“等阿嵩秋闱後，我便回與他一起去京城，到時，且這事兒我也不懂，這造船的事就拜托先生了。”
木彥聞言，聯想聞光寒的事兒，突然有了個想法。
因爲他原來也有這個想法，隻是長輩不能割舍祖地才耽擱下來，最終家破人亡。
但，可能嗎？
他不欲多想，點頭應下。
想了想，又道：“有個事兒我得同夫人你說一聲。”
“什麽事、”
“小少爺在此道的天賦很好，算學上亦是天才，這段時間他一直跟着我學習造船一事……”
木彥說得有些遲疑，士農工商，工匠和商人很是被人瞧不上，他有些擔心諾久書怪他帶壞聞立海。
隻是如今聽了這一席話，他便覺得諾久書應當不是那樣的人，便說了出來，也算是試探一二。
果然，諾久書聽了後，輕笑道：“果然嗎？”
“夫人早就猜到了？”
“差不多。”諾久書也不解釋，隻是道：“若他真喜歡，又有這個天賦，便讓他跟着先生學吧，隻是柳先生那裏的算學課不能逃，那可是做這些的基礎。”
“夫人真是寬厚。”木彥道。
諾久書一頓，随即笑笑，她隻是看淡了前世而已，并不是忘了。
同木彥說了些造船的事兒，木彥便告辭了。
送走木彥後，諾久書又去看了聞張氏，見她情緒還好，便也放心了下來，讓聞顔若和聞意若兩孩子多陪陪聞張氏。
雲州大捷狂歡之後，整個大郢都甯靜了下來，灼熱的空氣，甯靜的世界，無端讓人煩躁不堪。
好在不過七天後，家裏又熱鬧了起來，聞立嵩要去今南府城參加秋闱了。
諾久書決定陪着去的，府城裏，她還有一個書齋沒處理好，這回她跟着去，也正好處理。
反正隻十天路程，不算太遠。
臨出發時，諾久書将雲彩、正奇、正墨等人召集，将庫房鑰匙交給正奇，叮囑他們全力配合木彥造船。
八月秋闱，府城十分熱鬧。
諾久書剛到書齋便問掌櫃的有沒有意向将書齋盤下來。
掌櫃的一怔，苦笑道：“夫人說笑了，老朽哪有那閑錢。”
“您老就說樂意不樂意吧。”
“自然是想的。”
“那就行。”諾久書說罷，不再說什麽，弄得老掌櫃一頭霧水。
九月，秋闱放榜，聞立嵩高居榜首，諾久書即替他高興，又松了口氣。
恰好此時，覃娘子和木進突然上門，諾久書驚喜之下，給聞立嵩慶祝了一番。
宴後，諾久書留下覃娘子和木進等人。
“你們此行可還順利？”
覃娘子點頭道：“挺順利的，正好遇上他們上新貨，讓我們給包攬了。”
“如此，正好。”
諾久書跟蹤幾人一起出了城，院裏碼頭的地方，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的木材堆浮在水面，随着水波沉沉浮浮，連綿不絕。
木進道：“這一回換了鐵器兩千五百斤”
諾久書點頭，這些東西，你們帶三分之一回去，最好帶成品，剩下的，我找個倉庫在府城處理。”
“留在這裏做什麽？”覃娘子不解。
“我自有用處。”
諾久書挑眼望去，有些感歎，“你們竟然用了這麽短的時間就把這些都弄了回來了。”
覃娘子笑道：“生意不好做，自然也就學會了讨好客人。”
諾久書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覃娘子這話真直接。
正說着呢，跟在後面的知春突然看到書齋來人了，連忙迎上去，與對方說了兩句。
知春面色驟變，忙上前幾步，靠在諾久書耳邊，輕聲道：“夫人，不好了，西北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