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老大人離開後，諾久書與聞光寒對視一眼，主動伸手握住他的大手。
聞光寒輕輕一笑，反手握住她的，帶着諾久書回到樓上，又與兩人說了兩句。
沉吟了一下，聞光寒突然看了看諾久書，又看了看朱、易兩人。
諾久書不明就裏，聞光寒便輕聲道：“我想透露一二。”
諾久書恍然大悟，想着自己收件箱裏的車子，便點了點頭。
聞光寒輕輕笑出了聲。
易向學不樂意了，嚷嚷道：“哎哎，聞兄，這才四個人的席面，你就和嫂夫人眉來眼去，把我倆丢在一邊，不太好吧。”
諾久書微微臉紅，瞪了對方一眼。
易向學笑嘻嘻的，“嫂子，不是我打擾你們親熱，就是這還在大街上呢，讓人瞧了，聞兄不得氣死。”
“你閉嘴吧。”眼見他越說越離譜，朱玉澤忍不下去了，一扇子敲了他的頭。
易向學立時反應過來，打了打自己的嘴，“讓你不把門。”
朱玉澤無奈地看向諾久書二人，“聞兄，嫂夫人，他一向嘴巴不把門，你們别與他計較，爲他這嘴我都不知道操了多少心了。”
“他什麽德行我知道，計較什麽？”聞光寒道：“隻是我這還真有件不可說的事兒同你們說。”
兩人一怔，易向學忙道：“不可說就别說了，今兒我倆已經知道得很多了。”
聞光寒失笑，朱玉澤沉吟了下，道：“願聞其詳。”
易向學不說話了，好奇地看着聞光寒。
聞光寒敲了兩下桌面，道：“我和阿久答應了将京城的莊子連同莊子裏的糧食銀錢等都交給太子，太子又開口要了書谷内的所有東西。”
易向學臉一垮，想說什麽，朱玉澤率先開口，“值。”
對朱玉澤來說除了家族榮耀就隻有命最重要，用錢換命，值。
聞光寒笑了笑，道：“皇宮困不住我，我隻是看在老師的份上才給他的。”
朱、易二人微微怔了怔。
聞光寒繼續道：“我和阿久離京後會馬上回鄉，帶上家人一起離開大郢，此番是想問你們，有沒有想同我們走。”
諾久書補充道：“多少人都能帶的走。”
聞光寒點頭，解釋道：“雖然太傅如是說了，但我在宮中早就與太子撕破了臉，便不信太子會這麽簡單放我全須全尾離開。你們與我交好，太子難免遷怒。”
朱玉澤蹙眉：“我會好好考慮的。”
易向學歎了口氣，道：“這有點困難，即便我倆想同你們離開，族裏人應當不會同意的。”
他們倆一旦私自離開，家裏安能歲月靜好？
聞光寒點頭，“能猜到。”
朱家、易家雖不是大郢名門大戶，但也各有基業，誰舍得丢下祖祖輩輩經營的産業？更何況大郢講究的是落葉歸根。
聞光寒知道這個道理，諾久書也知道，她取出一張符紙遞給朱玉澤，道：“一個月内，若有需要，燃了這符紙，我們自會來接應。”
易向學瞪大了眼，“嫂夫人莫不是傳說中的玄門中人？”
“算是吧。”諾久書沉吟了下，懶得解釋。
“好厲害。”易向學驚歎，朱玉澤側目。
“那嫂夫人你能不能看到鬼？”易向學問。
諾久書搖頭，“這個世界，沒有鬼怪。”
“咦？”兩人都有些不解。
這事兒不好多說，聞光寒便轉移了話題，兩人也識趣地沒多問，但心裏多少有了點底。
另一邊，太子目送聞光寒離開先帝靈堂後，視線落在了先帝的遺體上，久久未移開。
“殿下？”貼身太監微微喚了一聲，目光落到聞光寒放到祭桌上的荷包。
“取過來吧。”太子輕描淡寫地跪在一邊，吩咐道。
太監将荷包取過來，出乎意料的有些沉，心理嘀咕：也不知道聞大人放的是什麽，應該不是金銀吧，形狀也不像，圓溜溜的，更不想官印，倒像個葫蘆，
小太監取過荷包，想打開取出裏邊的東西讓太子過目，但他一動，那形狀就露了出來。
“等等。”太子突然制止他，眯眼看了看那荷包，道：“給我吧。”
從太監手裏接過荷包，掂了掂，道：“他放在父皇面前的，不會有危險。”
即便不甘心，太子還是如此說道。
他打開荷包，往裏頭一看，霎時間，腦子裏瞬間就炸開了。
神雷？
不是！
太子取出荷包裏的東西，那是一顆由石頭雕刻而成的手雷，工藝粗糙，若非太子曾瞧見過真的，還真看不出來這是神雷，一看便是初學者的手筆。
荷包中還有一張紙。
紙不寬，不過一指長，上邊僅有兩句話：想要真的，去我的住處找吧。還有，最好不要來找我，不然送皇宮一顆真的嘗嘗。
“臨走還耍孤一次，真是好樣的。”太子咬牙切齒，直接将紙條揉成一團，朝先帝一體磕了兩個頭，吩咐人叫皇子們來守靈，他自己這帶着人去了軟禁聞光寒的院子。
他姑且信信那讨厭鬼一次。
太子讓人掘地三尺，差點把房子給掀了，終于在廂房的一根橫梁上找到了聞光寒留下的手雷。
聞光寒在橫梁上刨了一個洞，将手雷塞了進去，順便用木屑和米飯給封了，要不是送糕點的太監眼尖，覺得不對勁，說不定還發現不了。
那顆手雷是聞光寒去雲州的時候，諾久書塞進儲物袋裏的，聞光寒一直沒用，此時大郢四面楚歌，這顆手雷是聞光寒對大郢、對先帝最後的情誼。
而此時，時間已經卯時三刻。
看着這顆手雷，太子的心髒砰砰地跳個不停。
當初，一顆手雷，将北矛的戰意擊潰，如今有這顆手雷在，西北有救了，大郢有救了。
其實，太子也知道是自己急功近利導緻大郢四面楚歌，百姓流離失所，隻是事已至此，他已經無法回頭。
他狠狠地捏了捏這顆手雷，而後放進了旁邊的盒子裏，抱起盒子，倏地站起來，問：“聞光寒如今在何處？”
禁衛首領上前道：“城外送别亭。”
“走，咱們也去送送聞大人。”
太子大手一揮，帶着禁衛軍，抱着盒子，翻身上馬，就朝城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