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太子爲了聞光寒，将皇帝靈前守靈的皇親和官員全部打發離開了，甚至他自己就直接離開了靈堂，在宮裏折騰了一宿。
太子妃雖然在自己宮中，但耳朵是一直“聽”着那邊的。
她知道太子是在找什麽東西，但具體是什麽，太子嚴令封口，什麽都沒傳出來。
熬了一夜，她的氣色有些不好，如今那邊沒動靜了，她是要問一問的。
太子妃的貼身女使忙低頭道：“聽那邊說，殿下一早便離宮了，好像是去城外送别亭。”
太子妃的動作一頓，偏頭問：“聽說聞大人和他夫人是今兒離開？”
“是。”
太子妃沉吟了下，問：“什麽時候離開的？”
“約莫卯時初。”
“那應當快回來了。”太子妃擦了擦手，道：“走吧，胭脂不用上，咱們先去靈堂。”
太子妃進入靈堂沒多久太子便來了，一身衣衫還是昨日的，抱着個盒子。
太子進入靈堂後，徑直将盒子放在了先帝的祭台上，撚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燃了。
他跪在靈前不久，皇後便來了。
做了該做的，太子親自扶了皇後在邊上休息，這些幾天，皇後整個人看上去老了不少，行動幾步也累得不行。
太子很是擔憂，說了好些體己話。
皇後聽着，突然道：“我請了逸老王爺出面，讓禮部看了日子，就在後天。”
“兒臣知道。”
“嗯。”皇後應了聲，看向靈堂的方向，“國不可一日無君，你還耽擱了這麽幾日。”
“是兒臣不是。”太子道。
皇後聞言，輕聲笑了笑，也沒再就此說什麽，轉而道：“阿寒兩個今兒走了？”
太子頓了頓，眼神有些陰郁，“嗯。”
“阿寒有學識，有膽氣，他的夫人更是有些神奇，他們本是你父皇給你尋的幫手……”皇後說到此，突然停了下來，道：“罷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然不信他們，不用也罷。”
太子不說話，皇後也有點糟心，又轉移了話題，問：“你父皇靈前那放的那是什麽？”
“沒什麽。”太子答了，突然眯了眯眼睛，呢喃般問道：“母後，你說我給祺兒定下聞光寒家長女，如何？”
皇後瞬間蹙眉，暗暗歎了口氣，又有些釋然。
她嚴肅地看向太子，“這事兒不成了，昨兒益侯夫人入宮陪我散心，無意見便說了阿寒家的長女已經定親了。”
“隻是定親而已。”太子滿不在乎地道。
爲了神雷，便是已經成親了也能和離了。
其實通過以前得到的神雷，先帝已經召集匠人研究出了一個差不多的，但那威力和震懾總不如那神雷，太子不甘心。
他也曾去尋過那個外邦人，但那人從京城離開後就杳無音訊了。
太子遍尋神雷而不得，卻不想竟然從聞光寒手裏得到了一個，他心底怎麽可能不起心思。
如今聽太後說起聞光寒夫妻的事兒，心思一動，想起了皇後同他說過一次的婚事，便也順嘴說了出來。
然而皇後眉頭一皺，指着太子，不可置信地道：“你是君，爲君者雖要殺伐果斷，不爲私情掣肘，但也應當謙虛爲懷，仁義爲本。你怎能說出這般……這般話來。”
太子利用雲安，皇後理解，太子幽禁其他皇子，皇後明白。
但奪人妻子這般如此無恥的話從太子口中說出來，無恥又沒品，皇後差點氣吐血。
太子也知道自己這話爲人不齒，氣着了皇後，忙承認錯誤，保證不再提此事，皇後這才緩下來。
她說：“阿寒待你父皇如同親父，待你也有些情分，他有事那般坦蕩之人，你若想做什麽，直接與他說便是，如今日這般的混賬念頭别再起了。”
“是。”太子恭敬應了，但心底怎麽想的卻不爲人知。
太子和皇後心思各異，卻不知這一番争執全叫太子妃給聽了去，心底更是憤恨得不行。
太子妃尋了個借口離開，找到了自己的心腹女使，道：“你尋個不起眼的人，給我父親帶個口信去。”
“是。”女使從不多嘴，隻應聲。
太子妃一身素衣，一行一動，端莊優雅，行至門前，她微微擡頭，看着陰沉沉的天，輕哼了一聲。
一個商賈出生的庶女、養女也敢三番兩次觊觎她的長子，如今就連殿下也起了這個心思，爲了她的祺兒，就别怪她心狠。
……
這繁華的京城，人多，人心也多。
先帝靈堂前安靜又熱鬧，守靈的人各有各的思緒。
太子妃宮中忙碌又肅穆，帶着口信的小宮女跟在采買的人後邊，朝宮門而去。
太子和皇後各懷心思，皇後滿心糾結，太子暗暗揣度，若有更多的神雷，他能端了西北門庭。
繞了小道的朱玉澤和易向學還在路上，正窩在一輛馬車上，商量着與這本與家中長輩說聞光寒的提議。
千裏之外的今南府盛元縣的大河邊，聞立海帶着木鍛在河邊瘋玩，木彥帶着幾個身穿短衫的匠人湊在一堆木料前，指揮着學徒和苦力們吭哧吭哧開始造船……
縣城火鍋店裏，覃娘子帶着木進同新崛起的富戶談交易，想要把縣裏的宅子賣出去，價格可以低一點，但夜校要留下。
京城到今南府的官道上，禁衛統領用餘光觀察着天色，心底希望别下雨也别下雪。
同行的小道上，一亮黑車風馳電掣，一晃而過。
衆生百态，不外如是！
兩天後，天色早早染了重墨，萬籽和正墨帶着木鍛來到了聞光寒他們的住處。
萬籽挺着個肚子，還是咋咋呼呼地嚷嚷道：“若兒、意兒，姐姐來了。”
正墨無奈地在她後邊護着她，就怕這烏漆嘛黑的，她腳下一個不穩，出了意外。
聽着萬籽的的嚷嚷呼呼，聞張氏忙打開門，蹙眉道：“都是當娘的人了，都不注意點。”
萬籽傻笑，“沒事，我看着路呢。”
“正墨你怎麽不瞧着點？”聞張氏又看向正墨。
正墨很是無辜，“看不住……”
無語了一下，聞張氏道：“不是說了不用來了嗎？”
自諾久書走後，這個家裏就隻剩下了老弱婦孺，其他人都不放心，就商量着輪流去聞家守夜，萬一老人孩子有什麽事，也好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