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栓子雖然不待見許家人,可是七七的吩咐他是一定會聽的,便一臉悻悻得回屋取了小半碗豆漿出來,到台階下遞給了許家大嫂。
因爲村裏做腐竹,豆漿是時常不缺的,又因爲七七說喝豆漿好,而加了牛奶和糖的豆奶是真的好喝,小六兒也是特别喜歡的,她在外面忙活半天,又冷又渴,回到這裏喝上一大杯,又解渴又解乏,因此這裏常備着。
許家大嫂接了,看着碗裏淡淡的豆黃色濃漿,聞着濃濃的奶香味兒,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旁邊眼睜睜看着的孩子們也都舔着嘴唇。
她轉身剛想給她丈夫喂,忽然手一空,碗就不見了,她猛的扭頭,那碗豆漿已經被其中一個半大孩子給奪走,那孩子不等衆人反應就給仰頭喝了一個精光,喝完還伸着舌頭将碗舔了一個幹淨!
旁邊兩個大點的孩子起身要奪也沒有來得及,兩個孩子都是一臉憤怒,大點兒那個指着他吼道,“三郎……!那是給我爹的!”
其他孩子都眼巴巴看着他,舔着嘴唇,他身旁的孩子眼淚汪汪的小聲求他,“哥!給我留一口吧!留一口吧!”
那孩子仿佛沒有聽到一樣,眼裏隻有吃的!
四周人除了若天他們依舊面無表情,其他人都是一驚,這,這,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七七挑挑眉看着那孩子,依稀記得好像當初就是他在靈堂上拿舅媽的供品吃了!
是一個像野狼崽子一樣的孩子,眼裏隻有吃食,沒有受過任何約束和教養!
跟過去的二栓子有些像!
可是二栓子到底心底是善良的,因爲當初從自己家拿的吃的,包子饅頭什麽的,家裏大人都對他不好,他不給,但還是他的侄子侄女他是會分給他們一些的!
這孩子卻還不一定!
許家大嫂目眦欲裂,怒不可歇,眼眶都氣紅了,擡手就朝那孩子頭臉扇去,“你個天殺的兔崽子!那是你大伯救命的你也敢搶?你是想要你大伯的命嗎?”
那孩子也極機靈,拿着碗就站起來往一邊跑,邊跑邊喊,“大伯娘,我也要餓死了,大人不應該把吃的都留給我們嗎?大伯那麽大一個人了,他少吃一口又能怎樣?而且你不能再跟他們要一碗嗎?你看他們都一個個那麽富貴有錢,哪裏在乎這一口喝的了?”
許家大嫂氣得直跺腳,不停的喘着粗氣,臉上陰雲密布。
旁邊跪在地上的一個婦人擡頭沖着許家大嫂偷偷翻了一眼,然後一臉委屈巴巴的開口,“大嫂……!你别怪三兒了,孩子也是餓的不行了!要不,要不,你再求求人家多給咱們一些!”
許家大嫂扭頭怒瞪着她啐了一口,“啊呸!你們想吃爲什麽不自己去求?我求來的爲什麽要讓你們吃?你們都别忘了,娘臨死前已經給咱們分了家了!我和你大哥來求青雲,沒有叫你們,是你們自己狗屁膏藥一樣的非要跟過來的!”
“那,那你們是老大,咱們沒了爹娘,不,不都得聽你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