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拿下了克頓城。”
“嗯，是的，我知道，然後呢？”騎士打理了一下自己的麻布衣服，轉身看向自己的愛人，“我該去湊到他面前哭喊着說我錯了嗎？”
凱爾看着他，眼中滿是擔憂，“他并不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你這樣和他冷戰下去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他不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我也不是一個可以随意改變主意的人。”
騎士坐在凱爾面前，面色沉穩，“我這兩天想了很多東西，我先是懷疑騎士之神的教導，我也曾反省過，我是不是真的錯了。”
“但是經過一天一夜的思考之後，我發現，好像不是我錯了，我一直沒有變，可能我一直以來顯得很愚笨，所以杜威就理所當然的将我當做愚者。”
“實際上我并不愚蠢，我是有腦子的，隻是不太喜歡用。”
“我用我這二十幾年來看到的學到的聽到的所有事情爲基礎進行思考，我發現了這件事的真相。”
“杜威已經不是一年前的杜威了，一年之前他會因爲一個領民的死亡而悲痛，會爲死亡的戰士們舉行隆重的葬禮。
但是現在呢，他的這次戰争的目的是什麽？”
凱爾當然知曉，她深情的看着他，但是卻沒有打斷他。
騎士歎氣，“杜威絕對不是爲了領民們。”
“他已經在向着貴族們發展了，兩個月來，人們稱呼他爲貴族老爺，他也真正的适應了這個角色。”
“他可以爲了欲望将手下所有士兵當做冰冷的數字，可以爲了達到目的肆意的揮霍生命。”
“這次戰争能挑起來，有杜威五成的努力，他一半亞力士一半，兩個貴族因爲一個城市的歸屬展開了戰鬥。
有超過三千人參與，超過五百人死亡，每個人都曾經是鮮活的生命，都是群星在大陸的投射，有着自己的靈魂與信仰。
他們就因爲兩個貴族的私欲而死去。”
“再說到這場戰争中的表現。”
“亞力士被突如其來的地位提升沖昏頭腦，但是杜威的表現也絕對算不上清醒。”
“他們兩個在昏庸和愚蠢上進行比賽，杜威用七百人去挑戰三倍于自己，武器裝備還比自己優良許多的敵人，亞力士在戰鬥之前将自己這邊的主要軍隊驅趕出境。
在戰鬥前，他們兩個在愚蠢程度上旗鼓相當。”
“所幸的是，在戰鬥開始後，亞力士表現的更爲蠢笨一些，我從查理那裏得到了戰場上發生的所有情況，亞力士的指揮簡直比内雷澤斯都要...難以令人置信。
所以最後杜威赢了。”
騎士的語氣沉重起來，“杜威不是赢在了自己的強大上，而是赢在了敵人的弱小上。
但是不可能每個人都能這麽愚蠢，杜威如果這樣下去，領地距離毀滅就不遠了。”
凱爾笑了起來，她微微歪頭看着騎士，“拉泰甘德，我從未見你如此清醒過。
你要提醒杜威嗎？”
拉泰甘德苦笑道：“不，如果我這個時候去觸杜威的黴頭，我恐怕就要被驅趕出領地了，他現在正志滿意得，他成功了，他現在是聽不進去任何意見的。”
“那我們該怎麽辦...”
“我會想辦法的，寶貝。”騎士站起來給了凱爾一個擁抱，“今天上午傳令兵已經傳達了杜威的命令，他在向克頓城轉移力量，我們得留一部分在領地中。
這片領地畢竟是處于曠野中，它比克頓城更需要保護。”
“我準備在領地中建立一個騎士教會，信奉阿瑞斯大人，就以我和我的同伴們爲傳教士，我們會爲每一個加入教會的青年傳授騎術和騎士的戰鬥技巧。”
“當然，最爲重要的是，我希望他們能堅守騎士的美德，品德将是我們考驗入會者最嚴格的一項标準。”
凱爾問道：“杜威會答應嗎？”
騎士聳肩，“至少不會拒絕，大概率會是無視，他已經不重視這片領地了，從他準備抽調所有民兵去克頓城就可以看出。”
走出門，巴丹正帶着學徒們将統計出來的名字一個個的刻在那一塊方尖碑上，即便是有大胡子的遮蓋也能看出巴丹的興緻不高。
他踩着梯子皺着臉一筆一筆的刻下去，每刻下一個名字就歎一口氣，“雷諾，德爾...德爾，我有印象的，他去我那裏拿過很多次長矛，這個家夥在訓練中很是賣力，沒過幾天就得折斷一柄長矛，他應該有一件皮甲，他也死了..
唉..”
“茲曼...這個老家夥，他應該和村子中的莉茲定了婚約，他好像和我說過等到糧食豐收了就搞一次婚禮，沒想到就這麽去了冥府。
我這輩子也無法聽到他的誓詞了...唉..”
巴丹歎着氣，騎士和他打了個招呼，“巴丹，這次村子的傷亡怎麽樣？”
巴丹停下手中的動作，擡起眼皮想了想，道：“很不好，死了一百多個，都是半大的小夥子，我認識他們其中很多人，現在卻再也不能與他們相見，隻能将他們的名字留在這裏。
雖然領主大人常說戰争是要死人的，但是這次也死的太多了一點。”
“一百多個隻是帝國人的死亡人數，還有半獸人，蠻子和半人馬，他們的死亡人數還在統計，洛克正在打聽那些參與戰鬥的半獸人有沒有親人在這裏，蠻子和半人馬的傷亡得等到岡瑟他們回來。”查理走了過來。
“除此之外還要算上十幾個重傷的，他們雖然被救了回來，但是這一輩子也差不多了，下半輩子幹什麽事情都需要别人幫忙。”
巴丹感慨道：“一次慘痛的戰争。”
查理一手按着腰間的劍柄一手在胸前擡起，“他們都是非常優秀的小夥子...好在我們赢了，他們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我們獲得了差不多四百副全身重甲，比蠻子們身上穿的那些都要精良，足夠将我們所有的裝備都翻新一遍。
還得到了一個鐵礦，有了這個，以後我們再也不用爲裝備發愁了。
還有木杆長矛，這種動不動就會折斷的易碎品早該淘汰了，下一步我們該換上全鋼的長矛，至少三米。”
他比劃了一個長度，從自己的腳底到手臂高舉過頭頂，“比這個還長，敵人都沖不到我們面前就得被紮成了蜂窩。”
查理興緻高昂，“還有獎勵，我這一次應該能獲得一個鐵質勳章，二十個金币的獎賞，再加上一百畝的土地耕種權。
整整一百畝地，三年内我都不用繳納任何稅款！三年之後也才兩成。
或許我該雇傭一些農戶，我自己肯定打理不過來這些土地...“
“其他的士兵們也或多或少的能得到一些好處，還有衣物，還有奴隸！
殺的敵人越多得到的也就越多，這是所有人的機會。
戰争讓我發了大财！”
“我真想再幹亞力士一次！”
騎士看着查理興奮的臉，暗自歎氣，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整個領地都在一步步的勝利中變得嗜血，他們已經不會爲死去的戰友悲痛，他們竟然在渴望戰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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