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謙覺得他可能是因爲今天太累了,所以才出現的幻覺。
不然他怎麽會聽見一隻狐狸會說話?
站起身就往内室裏走,他要好好休息一下。
大業未成,可不能先患了什麽失心瘋。
休息很重要。
李子謙無視自己的“幻覺”,走到床邊,坐下,脫鞋,躺下,蓋被子,閉眼,一氣呵成。
他要好好休息,絕對不能再出現這種亂七八糟的錯覺。
白白見自己都和眼前這位公子打招呼了,這人居然還自欺欺人的無視她,心中有些莫名其妙。
難道這位公子這個聾子?
可不應該呀!
能當皇帝的人,肯定都是無感健全的人,即便是不能說話的啞巴,都不可能是聽不見聲音的聾子。
不然一上早朝,皇帝聽不懂人話,那些大臣們要怎麽彙報一些事情?
難道上手皇帝坐在上面,下面的大臣一流水的用手語,全部在那比比劃劃,皇帝人多看不過來,抻着脖子亂瞅?
那大臣們要吵一個架,還不把皇帝累死啦!
想到那個畫面,白白頓時打了一個激靈。
畫面太美,她有些不敢想。
白白輕輕一躍,輕松的跳到了李子謙的胸口上。
操着一口小奶音,再次甜甜的開口:“恩公~~~~~~
人家來報恩了,你看看人家嘛~”
李子謙死死的閉着眼睛,頭上開始冒汗。
他覺得一會兒應該找劉公公,和他說自己不舒服,找個禦醫給他看看。
他一定病的不輕,不然怎麽會産生持續這麽長時間的幻覺?
現在不但聽覺有問題了。
連感知也發生了故障。
他現在居然覺得那隻幻想出來的白狐狸,正坐在他的胸口上。
一定是平時和趙子恒那個傻王爺在一起待時間長了,才會出現這麽荒誕的幻覺。
子不語怪力亂神。
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精怪!
白白見自己都說的這麽明白了,公子仍舊不理他,頭上還大滴大滴的冒着冷汗。
頓時就心疼不已。
這麽漂亮的一張臉,怎麽就出汗了呢?!
她甜甜的道:“恩公~你出汗啦,白白給你擦一擦~”
說着,用小爪子勾起李子謙床邊的帕子,一點一點給李子謙擦額頭上的汗。
那工作要多溫柔有多溫柔,完全不像和丁丁打架時,那不要命的瘋狂樣子。
被擦汗的李子謙渾身都僵直了。
他真的感覺頭上有人給他在擦汗!
李子謙刷一下睜開眼睛。
就看到一隻毛絨絨的白爪子,上面還有可愛的小粉墊。
小鈎子一般的爪子,勾着蠶絲手帕,正在小心翼翼的給自己擦汗。
李子謙:!!!
他一定病得不輕!
李子謙深吸一口氣,心道,無論是否是幻覺,隻要看不見,就可以當不存在。
他雙手向前一抄,抱住胸前的白狐狸。
也顧不上穿鞋子了,三步并作兩步快速的走到門口。
絲毫沒有眷戀的把白狐狸放在門外,“哐!”一聲,關上了門。
很好,幻覺從他的意識中消失了!
被關在門外一臉莫名其妙的白白:???
她這“恩公”好像不太喜歡她呀?
既然軟的不行,就隻有來硬的喽~
“哐!!!”一聲巨響,白白化爲人形,一爪子狠狠地砸在門上。
把站在床邊兒一臉驚愕的李子謙,一個猛虎撲食壓到地上。
騎在他的腰間,面上笑嘻嘻,眼帶威脅都問道:“恩公~你怎麽不接受人家的好意呀?
人家是來報恩的呢~”
李子謙:瑟瑟發抖。
眼前這女子确認是來報恩,而不是和他有宿世孽緣,前來報仇的嗎?
有哪個報恩的,會把自己的恩公撲在地上,一副隻要你不從了我,我就立刻弄死你的架勢?
李子謙深吸了一口氣,扯了扯唇角,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道我何時救了你,你又報的是什麽恩?
我這人平時素來不愛管閑事兒,不會是姑娘搞錯了吧?”
要是真的是他救了她,告訴他是什麽事兒,等哪天時光能倒流,他一定眼睜睜的看着她死!
白白眼珠子一轉,想了想,這事兒她還真沒想好。
不過好在她看過的話本子多,出口便可成章。
“那是十世之前,你當時是個書生,我是個被獵人抓到的小狐狸。
你在那獵人想殺我,便把你進京趕考的銀子給了那獵人,以換取我的生命。
你把銀子全給了獵人,就沒有銀子上京趕考,錯過了三年一次的科舉。
可你這并不怪我,悉心的幫我療傷,每天陪着我說話。
還說十世以後會來娶我。你難道都忘了?”
白白說話似怒似嗔,眼中寫滿的風情。
李子謙隻覺得那書生大概是失了智。
一個舉子連進京趕考的錢都沒有,肯定沒有錢交高額的束修。
三年不上私塾,就算之前别的再好,經過三年也該忘的差不多了。
爲了一隻狐狸,失去了自己的前程不說。
還每天和狐狸厮混,明明知道對方是妖精,還和對方互許終生。
即便活的那麽落魄凄慘,也着實不冤。
再說那舉子是個智障嗎?
先不說轉世投胎這件事兒是否是真的。
就說如果是真的,他拿什麽保證十世以後的他,也和他一樣會看上一隻狐狸精?
想要和狐狸精鬼混他就自己混呗,幹嘛要牽扯到十世的倒黴蛋!?
自己不想負責任,幹什麽要坑他!
李子謙怒火中燒,卻敢怒不敢言。
咬牙切齒的對白白道:“想必姑娘找錯人了。
我并沒有就我什麽狐狸。而即便是我那十世之前和您互許的終身。
和人死如燈滅。
那一個人已經死了,我終究不是他。”
承認自己是另一個人替身這種事兒丢臉至極。
可眼下爲了擺脫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李子謙隻能頂着壓力,按頭認下了這個名額。
試圖和這個女人講道理,讓她趕緊放了他!
可白白的“恩公論”本身就是瞎掰的,見眼前這個人有些相信,還耐心的和她解釋。
怎麽可能放棄這個大好機會?
她一臉哀傷的看着李子謙,偶中委屈巴巴的道:“恩公,你怎麽能這麽說呢?
難道是我長得不夠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