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
餘真和律師周翰繼續“周旋”，發現這家夥雖然開口閉口，都隐隐有點“威脅”的意思，但耐心卻好得有點過分。
他東拉西扯說了十幾分鍾，甚至還問了很多不想幹的問題，周翰都沒有離開。
這讓他隐隐覺得有點不對。
一般律師說話，不都是言簡意赅、直奔主題嗎？
而到現在爲止，他甚至連賠償的事提都沒提，感覺到這裏來，就是爲了跟他侃大山的。
“周律師，”于是他問道，“你們律師事務所是在省城嗎？”
“對。”
“那你知不知道天遠律師事務所？”
“知道。”
“我想你也應該知道，”餘真道，“他們範老闆可是正高級，跟我很熟的。”
“餘村長，”周翰道，“我們現在在談殷麗梅女士的事，還請不要說别的。再說我們證據确鑿，計算你能請到正高級的範律師，他最多也就幫你拖延一點時間而已。”
“是嗎？”餘真笑道，“但剛才我好像記錯了，天遠律師事務所的老闆好像不姓範，她姓劉。”
周翰見露了馬腳，不由臉色一僵，不過他腦筋還是轉得很快，又趕緊說道：“這我當然知道，但不管是範律師還是劉律師，結果都是一樣。
“你笑什麽？”
“你根本就不知道天遠律師事務所，是不是？”
“這跟我們的談話沒關系吧？”
“當然有關系，”餘真道，“因爲根本就沒什麽天遠律師事務所，也沒有什麽範律師、劉律師。
“你說吧，你到底是什麽人？
“你的目的是什麽？”
于此同時，餘真對他使用了讀心術！
周翰：壞了，竟然被他看出了漏洞，不過沒關系，能拖這麽久的時間，相信應該足夠了。
餘真眉頭一皺，這家夥也在拖延時間？
爲什麽？
難道他之前的判斷是錯的？
一念至此，餘真再也沒心情玩什麽拖延時間的遊戲，沉聲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麽？爲什麽要拖延時間？”
周翰聽了一愣，但還是假裝不知道地說道：“餘村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想我們應該繼續談殷麗梅女士的事。”
對了，殷麗梅。
這件事絕對跟殷麗梅有關系。
但殷麗梅一個老太太，能怎麽拿來利用？
想不出來，還是直接問吧。
但想要讓周旋開口說真話，并不是很容易的事。
“小奇！”
嘶嘶——
附近的小奇聽到呼喚，立即從樹林裏鑽了出來，親昵地把腦袋伸到餘真面前。
周旋和他的助手突然看到這麽大一條蟒，吓得兩腿發軟，差點沒尿了褲子。
“這……這……這是什麽？”
“這是蟒，”餘真道，“不過你們别怕，它一般情況下不吃人的。”
一般情況不吃人？
周旋兩人都要暈了。
打死他們也想不到，這世界上還有這麽大的蟒，而且還出現在他們面前。
“現在我們來好好談談，”餘真道，“你說你在拖延時間，爲什麽？”
“我沒說……”
“你心裏說的，”餘真道，“要是不老實交代，這條蟒可沒有我這麽好的耐心。”
“說，我說！”
沒等周翰開口，一邊的助理就等不及了。
爲了一千塊錢丢了命，不值得。
“我們不是什麽律師，是有人請我們來演戲的。”
“誰？”
“不認識，”助理道，“我們本來是在人才市場找工作，就有人找到我們，說有個日結的活幹不幹？
“後來一聽這事很簡單，我們就答應了，那個人還給我們買了衣服，做了文件什麽的。
“但他就讓我們這麽做，盡量拖延時間什麽的，我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
“求求你别讓它吃我……”
餘真眉頭微皺。
看來對方行事缜密，根本無迹可尋。
從周翰兩人這裏得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就隻能自己琢磨了。
“小奇，吃掉他們！”
嘶——
小奇猛一張口，吓得周翰兩人撲通一下就跳進溫泉。
但再浮出水面的時候，哪裏還有什麽蟒的影子。
“你們怎麽了？”餘真問，“衣服都沒脫，怎麽就突然跳下來了？”
“蟒……蟒呢？”
“什麽蟒？”
“剛才不是有一條大白蟒，你還讓它吃掉我們啊！”
“你們是不是産生幻覺了？”餘真道，“應該是這樣，你們還是别泡了，趕緊回去吧。”
說完餘真從溫泉裏出來，換了衣服就朝外趕去。
周翰兩人面面相觑，半天都回不過神。
難道，真的是出現了幻覺？
……
餘真快速返回，半路就遇到了楊宇。
“不好了，魏巧說那個律師是假的。”
“我知道了，上車，回去再說。”
回去的路上，楊宇大概把外面的事說了一遍。
“現在網上都是這些視頻，但傅一鳴的助理提醒這不對勁，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我們來假設一下，”餘真道，“如果你就是那個幕後黑手，你要破壞白雲村的名聲，會從什麽方面下手？”
“那你得先告訴我，我爲什麽要破壞白雲村的名聲？”楊宇不答反問。
“爲了你自己的利益。”
“破壞白雲村的名聲，對我能有什麽利益？”楊宇問，“或者說，白雲村什麽地方，傷害到了我的利益，讓我要做出反擊？”
對啊。
餘真堅信，這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白雲村的産品，現在銷量都很少，而且價格非常高，幾乎不會觸及一般人的利益。
就算那些國際化妝品品牌之類的，也不可能在白雲村的店鋪還沒開業，就做出這麽快的反應。
那麽什麽聖靈長老呢？
也不太可能。
把白雲村破壞了，對他沒有一點好處。
那還會有誰呢？
“我們換個思路想想，”楊宇道，“或者對方根本就不是針對白雲村，而是針對你呢？”
“我？”餘真搖頭，“我又沒得罪人。”
“不，你當然得罪過。”楊宇道，“而且還是個不好對付的人。”
“誰啊？”
“天晟娛樂，我都知道的事，你忘記了嗎？”
“娛樂公司，他犯得着嗎？”
“怎麽犯不着了？”楊宇道，“如果我是天晟娛樂的老闆，肯定恨死你。因爲你讓我失去了一隻生金蛋的母雞，而且這隻母雞還在跟我搶食。
“所以隻要我有了機會，我會毫不猶豫地搞垮你。
“隻要你垮了、白雲村的名聲爛了，那傅一鳴也垮了。
“一箭雙雕的事，而且又花不了多少錢，你說我怎麽會不做？”
“怎麽做？”
“很簡單啊，”楊宇道，“現在白雲村人氣這麽高，随便發生點事情就能刷屏，我隻要弄點壞事，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就能天下皆知。”
“怎麽樣的壞事？跟殷麗梅有什麽關系？”
楊宇兩手一攤：“就是這一點，我始終沒想透徹。”
餘真把車停在路邊。
跟楊宇一番對話，讓他隐隐有走出迷霧的感覺，但還差一點關鍵的東西。
對方是天晟娛樂的可能性很大，因爲這種手段很“娛樂圈”，他們的動機也最強。
但正如楊宇所說，他還是很難把殷麗梅和這件事聯系起來。
“再想想，他們爲什麽要拖延時間？”
“他們也在拖延？”楊宇這下更迷糊了，“這就更不懂了，策劃這次事件的人絕對是個高手。”
“高手的最高境界是什麽？”
“花最少的資源，做出最大的事情？”
餘真搖了搖頭，道：“不，這隻是一般的高手。頂級高手不需要費吹灰之力，隻需要洞察事實，然後善于引導、借力打力，讓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一念至此，餘真終于抓住了最關鍵的地方。
殷麗梅，還是殷麗梅！
“殷麗梅在哪裏？傅一鳴在哪裏？”
“都在怪石山，怎麽了？”
“快，現在可能還來得及。”
扔下楊宇，餘真快速奔向怪石山。
……
“殷奶奶，您身體這麽好，平時都是怎麽保養的啊？”
怪石山頂上，殷麗梅被粉絲們團團圍住，配合他們拍一些視頻，接受一些“采訪”。
“我保養什麽啊，每天去農場幹活，多勞動，身體自然就好了。”
一個戴着鴨舌帽的男生突然問道：“那您在農場幹活，經常吃農場的蔬菜嗎？”
“當然要吃啊，我們村民自己吃都是免費的。”
鴨舌帽男生淡然一笑，趁着别人問問題的時候，悄悄地退出人群。
走到沒人的地方，他撥通了一個号碼。
“可以了。”
“好，我現在就回來。”
看着他快速走下怪石山，餘真心裏一歎。
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正如楊宇所說，設計這個事件的人，确實是個高手，處處都站着先機。
現在怎麽辦？
如果他猜得沒錯，很快網上就會出現一些老人們，像殷麗梅這樣，把财産留給别人，而不留給自己的子女。
同時出現這麽多相同的事，非常的不正常，必定會受到大家的關注。
等到時機成熟，就會有人爆料，說這些老人們都是吃過白雲村農場的蔬菜。
不需要刻意明說，很多人都會懷疑白雲村農場的蔬菜有問題，吃了之後會讓人的神志變得不清醒之類。
就像他之前想到的那樣，即便最後他能想辦法澄清，但對白雲的打擊也不會小，明天就要開業的白雲村集團，也會受到……那麽一丁點的影響。
一丁點，不能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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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現在……怎麽辦？”
氣喘籲籲跑上來的楊宇，很是擔心地問。
“不怎麽辦。”
“難道，不管了？”
“當然要管，”餘真道，“你現在就去跟着那個人，看看他背後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個重要嗎？”楊宇不解地問，“就算我們知道是誰，但事情都發生了，白雲村的名聲也變壞了。”
“沒那麽容易的，”餘真道，“你要相信，現在的人們還是能分辨是非的。再說了，白雲村粉絲那麽多，要說到制造聲勢，我們也不會輸。”
楊宇輕歎一聲，眼下也隻有這麽辦了。
于是他趕緊下山，跟着鴨舌帽的後面而去。
看着兩人遠去的背影，餘真不由搖了搖頭。
這次的幕後黑手手段确實高明，計劃周密、出其不意、幹脆利落。
但對方終究還是忽略了一點。
不管是白雲村、白雲村集團，還是他餘真，最終的目的都不是賺錢。
所以即便有些不好的傳聞，對他來說都沒有什麽影響。
反而對方把聲勢造得越大，白雲村的知名度反而會越高。
但不管結果如何，這人的動機卻是惡意。
等楊宇把事情查清楚以後，還是得給他一點小小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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