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戴安娜神色緊張,說話的時候眼神閃爍,餘真心裏就知道了。
這個大姑娘,最終還是沒能頂住對死亡的恐懼,把對張鲲的感激也抛在了腦後,決定要按照“原計劃”行事了。
這對他來說是個好事。
隻有這樣,才能激發張鲲的憤怒。
“走吧,這裏确實不安全了。”
在戴安娜的帶領下,他們匆忙離開了17街。
爲了速度快一點,餘真打開了停在路邊的一輛SUV,在戴安娜的指引下朝海邊開去,很快就來到一個不大的碼頭。
“你準備去哪兒?”張鲲問。
“我們去島上,”戴安娜道,“我在那裏有個朋友,能給他們提供幫助。”
“但現在沒有渡輪。”
“我一個朋友有一艘小船,他可以幫我們過去。”
戴安娜說着拿出手機,撥通了她朋友的号碼,對方一聽她遇到了危險,答應馬上趕來幫忙。
就在等待的時候,張鲲突然說道:“你妹妹的病情看起來不好,她到底是什麽病?”
“具體的我也不太懂,”戴安娜道,“但醫生說很嚴重,如果不及時治療,她可能有生命危險。”
“如果……”張鲲最終還是心軟了,“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跟我去華夏治療。”
戴安娜有點驚訝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麽回事,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竟然會一直幫助她。
在她的觀念裏,這是非常難以置信的事。
即便是親生父親,也不見得會對她這麽的關切。
“你們華夏人都是這樣嗎?”戴安娜問,“即便是對一個陌生人,也會這麽毫無保留地關心?”
“這倒也不是,”張鲲笑道,“但我保證不會有人拿着槍追殺你。”
兩人對視一笑,戴安娜的心在這一瞬間,仿佛被張鲲的笑容溫暖得開始融化。
從她很小的時候開始,她就很少再體會到人與人之間的溫情,所以對她的妹妹特别愛護,不惜一切也要挽留下她的生命。
但張鲲的言語,卻讓她再次猶豫起來。
這時車燈射來,戴安娜的朋友到了,幾人跳上他陳舊不堪的小船。
“你準備去哪兒?”
“去……”稍微猶豫了一下,戴安娜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去錫蒂島。”
“好,你們坐好了,很快就到。”
小船在波浪中前進,狄安娜坐在甲闆上,将她的妹妹琳娜摟在懷裏,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對她說着對不起。
她本來應該帶張鲲去哈特島。
但她知道,以她雇主的手段,隻要他們一登島,可能就會死。
她實在無法爲了一些錢,去背叛她僅存的良知。
“琳娜,對不起,”她小聲說道,“我會再想别的辦法弄到錢,治好你的病。”
“姐姐,你真的還有辦法嗎?”沒想琳娜并沒有睡着,睜開了她那雙幽藍的眼睛,“你還是應該帶他們去哈特島的。”
“不琳娜,我不能那樣做。”
“那你就甯可看着我死嗎?”琳娜問。
“不,我也不會放棄你,我一定會想到别的辦法……”
“算了吧戴安娜,”琳娜冷聲道,“如果隻靠你,我這一輩子都别想過上好日子。好在我比較了解你,知道你難成大事,所以我提前做了些準備。”
“什麽意思?”
“既然你不在乎我的性命,我也不需要在乎你的了。”
琳娜說着給了戴安娜一個深深的擁抱,把一支裝滿了有害物質的注射器刺進她身體的同時,又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再見了姐姐,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戴安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永遠都無法想象,最後結束了她生命的,竟然是她最愛的妹妹。
砰——
張鲲聽到聲音時,戴安娜已經重重地倒在地上,斷絕了呼吸。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手裏握着槍,正對準他的琳娜,心裏充滿了不解和憤怒。
“戴安娜!你怎麽樣了?”
戴安娜沒有回答,張鲲想過去看她,卻被琳娜用槍逼退。
“你不要過來!”琳娜年齡雖然小,但做事卻很老練,“你們兩個也過來,不要耍花招,這麽近的距離我是不會打偏的。”
羅卞看了餘真一眼,他和張鲲一樣,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師父,怎麽辦?”
“過去吧,對方這麽居心叵測,我們不去那個什麽哈特島看看,豈不是對不起人家的心意?”
“那戴安娜呢?”
對于這個打姑娘,羅卞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本來應該是讨厭她的,但她最後的舉動,以及最後的結局,又讓他實在讨厭不起來。
餘真使用了傳心術,道:“放心,毒素根本就沒打進她的身體,她隻不過是被我弄暈過去而已。”
是爲了激發張鲲的憤怒嗎?
羅卞苦笑一下,張鲲還真是慘呢。
不過這小子也該得點教訓,改一改什麽人都相信的習慣了。
控制住了餘真三人,琳娜又讓戴安娜的朋友轉向,把船開往哈特島。
看着地上的戴安娜臉色越來越蒼白,張鲲的心痛得都要無法呼吸。
剛剛還那麽真實的一個人,就在轉眼之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而兇手還是她最愛的妹妹。
他爲戴安娜感到不值,心裏升起濃濃的恨意。
他恨琳娜,恨雇了她們的人,恨這個世界的扭曲與黑暗。
他曾深深地相信,美妙的音符能陶冶人們的心靈,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
但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
再美妙的音樂,也無法打動像琳娜這種冷血無情的人!
隻有像那天那種,充滿破壞力的音符,才能還這個世界一份清淨與安甯!
嗡——
淩亂的海風中,金屬性靈氣快速聚集在了一起,開始強烈地震動。
餘真眼睛一亮,心頭大喜。
耗了半晚上的時間,他的計劃終于成功了!
“羅卞,你要仔細看清楚,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好。”
交代完羅卞,餘真走到張鲲身邊,拿出一隻小小的口琴。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現在沒有鋼琴,這個你将就用一下吧。”
張鲲看了很久,最終接過了口琴。
那就在這渾濁的海面,爲戴安娜演奏一曲。
《Hurt》。
絲——
随着一個單調的、略帶顫抖的音符響起,周圍的冷風似乎在瞬間凝聚成鋒利的刀片,刮在了透明的玻璃窗上。
琳娜手裏黑色的槍,也在音符響起的同時,扭成了一把麻花。
而她驚詫無比的臉龐上,同時多出了無數道血線。
她驚恐地捂着臉,瘋狂後退。
但那憂傷哀悼的琴音,此時卻化作了她的催命符,在她掉進海水之前,将她切割成了無數細小的碎片。
而張鲲對此一無所知,随着起伏并不大的琴音,他心裏的悲傷和憤怒,終于徹底爆發了出來。
嘎吱——
貨船的船體,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馬上就要肢解破碎。
餘真見勢不妙,立即釋放出巨大的靈氣,保護一切周全的同時,開始感知空氣中的金屬性靈氣。
這一次,他感知得非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