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已經說了很多了，你這麽多年也是在這方面研究了很多的樣本，相信你也很清楚……世界在進入一個新的階段，這種變化在其他物理領域還頗有争議，但是在生物體上，卻已經有着最爲明顯直觀的變化。”

老學究的聲音很沉穩，可是說起這些時，他卻還是透露出了一股興奮，哪怕隻是從眼神中透露出來一點。

“至于這種勾當……你得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能夠讓我們的研究成果能夠跟得上世界的變化，否則，等那群上層人物浪費大量時間去穩定下所謂的人心，那我們也就差不多該被未來的世界淘汰了。”

這還是比較好聽的話了，而事實上，從古至今，上層的勾心鬥角什麽時候真正結束過？從來沒有，等他們争出個結果，那還不如倒退回原始時代，讓自然選擇算了。

“可是就算恐龍變異了…我們的武器仍然能夠碾壓那些野獸。”凱特林也是知道他說的那些的，但是她一直在高速自己，就算野獸會超能力了，也還是沒法和熱武器抵抗。

“是嘛。”老學究聽她這麽說，不禁有些無奈且譏諷的笑了下，“小姑娘，你站的還是不夠高，不知道很多被人藏起來的事情。”

他拿出一份資料，上面是一些實驗圖、數據、文字。

圖中似乎是一種遞進關系的箭頭圖案，配上些專業名詞。

“我們從變異恐龍的細胞中找到了一些新的東西，這些東西像是基因，但是又有些不同，我們暫時把它叫做‘第二基因’。”

他繼續說道：“不同的基因讓生物們有了不同的形态，同時也規定了生物的成長路線，上限也在各方面的因素限制下差不多定死了。“

起初，老學究他們也以爲恐龍隻是單純的變異，或許這會導緻恐龍形體變異什麽的，但是終究不至于突破“普通生物”的範疇。

然而“第二基因”的發現打破了這樣美好的幻想。

“我們根據第二基因對生物體成長的影響進行了可能的運算推演，也就是說我們能提前知道未來一些生物可能的樣子，包括它們的能力，各項軀體數據，強度……”

說到這，老學究深吸了一口氣，終于不再是那一副沉穩的樣子，而是随即一副有些無力的樣子，說道：“那是一群怪物，你能明白嗎？”

凱特林看到資料的最後，那是用電子合成的一些生物圖像，很不真實，尤其是它們邊上标注着的各項數值強度，都讓人懷疑…這是什麽怪獸電影的設定集嗎？

但老學究可不是會拿這種可笑東西來糊弄人的人。

光是現在的一些恐龍都已經夠讓部分熱武器乏力了，這要是真的如同資料上顯示的這幾個，那結果毫無疑問，人族将籠罩在未來的陰影之中，到時候也别說什麽勾心鬥角了，大家都不過是底層的蝼蟻罷了。

“可是，第二基因不會和原本的基因沖突嗎？”即便如此，凱特林還是提出了疑問。

如果加一段基因就能讓生物多出一些預想中的軀體結構，那他們早就該這麽做了。

但事實上，要麽出現的是畸形，要麽就是幹脆活不了。

“那隻是一個稱呼方法，所謂‘第二基因’，是我們對細胞中出現的一些影響生命形态變化的新物質的統稱而已。”

生命是神秘的，本就有太多身體中的未知沒能解釋清楚，當一個客觀事實擺在面前，那身爲一個研究者，就隻能接受，并去搞清楚其中的緣由，而不是被現有的體系所束縛。

如果一個體系開始于客觀事實出現大量沖突，那麽就更要有去推翻它的魄力了。

但這種魄力，不是學術界前沿的人，恐怕很難拿出來。

“更糟糕的是，這第二基因的具有很強的變化性，就仿佛是原有基因的穩定與不穩定兩部分倒轉了一下，換作以往，這樣隻會增加畸形軀體的誕生概率，因爲生物體往往沒法處理和平衡好過于嚴重的形體變化，然而這些年世界的未知變化卻讓生物體有了這樣的能力，哪怕隻是一部分，但生命的繁殖能力會讓這種個體迅速增加……而這種不穩定，也将催生出更多像是資料上那樣的怪物，并且更加多種多樣。”

所以，老學究才會反問：這種勾當？難道這種關乎未來種族存亡的事情，也被稱作是不入流的勾當了嗎？

說實話，凱特林其實是被說服了的。

因爲她這次行動的目的就是不希望人族因爲一些事情而倒退，然而如果現狀本就是如此，那麽似乎老學究這邊才是對的。

畢竟未來就算人們被一家公司所統治，也總比直接整個被自然生态淘汰掉要好，起碼聽上去是這樣的。

“但是，如果是這樣，爲什麽不和官方合作呢？官方如果知道這種情況，肯定也能夠提供最好的研究設備，您又何必爲了一個牟利至上、漠視人命的公司做研究呢？”

“你覺得沒有官方的支持，這家公司能做到程度嗎？”老學究又問，事實上能夠在學術界走到這一步，可不是光靠學術水平就可以達到的，“這家公司其實也不過就是他們中的其中一派罷了。”

對于普通的民衆而言，有什麽區别嗎？起碼對于這個世界的民衆而言，被哪一派統治似乎差别并不大。

最重要的是，種族能夠先保存下來再說。

而老學究看說得也差不多了，終于說出了最後的請求：“我和你說這麽多，其實也是希望你能夠明白事實的趨勢……你的學術水平相當不錯，我其實看過你寫的論文，毫不過分的講，你甚至可以成爲我的知音，你的學術水平完全可以讓你到達更高的位置，隻不過你太埋心于研究了，卻忘了些人情世故，但是你如果願意，相信你一定能夠成爲我們重要的助力，這是爲了未來。”

“……”凱特林還在沉默，她在糾結。

如果是這樣，那她前面所作的行爲，不就好像是無知的小孩一樣嗎？

可實際上确實如此，童年的恐懼驅使她做出了這個決定。

“我……”她想說什麽。

可還沒等她說完，外面卻傳來了碰撞的聲音，是有什麽東西直接砸在了膈應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