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頂嘴算是很好地打發掉了等待的無聊時光，證物科的人出警速度不慢，原本30分鍾的路程愣是10分鍾不到就開完了，與之同來的還有個現場保護小組，從車裏取出工具後就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拉起了警戒線。

“張隊長。”

證物科領頭的那位沖張毅打了個招呼，看表情兩人之間的關系應該處得不錯，估計是由于平常合作慣了，張毅隻是笑了下點點頭做回應，也懶得張嘴說些沒營養的客套話。

取證的過程對于旁觀者而言自然是相當無趣的，曲竹就看見面前這些穿制服戴手套的人拿着袋子和儀器來回跑來跑去，他一個心理從業者對“鑒取信息”這種事情一竅不通，所以也隻能坐在旁邊堆放的闆磚上默默觀看。

這樣枯燥的情況約莫持續了四十來分鍾，終于那領頭的是再次來到了幾人旁邊，和張毅簡單交流的幾句，那意思大緻就是“除了受害者的DNA信息外，沒有提取到其它任何有用的東西”。

“呵，果然是這樣。”曲竹冷笑一聲，這樣的狀況他之前就有所預料，現在隻是相當于被證實了而已。

“做得還真是幹淨。”張毅也撇了撇嘴，表示無奈，“看樣子目前隻能寄期望于局裏那邊能從被舍棄的車子裏找到些有用的線索了。”

“不過我覺得也不太可能。”看明現狀的唐清泉是緊接着潑了盆冷水，“犯罪現場都處理得這麽幹淨，車子裏應該也不太可能會留下具有指向性的線索，假如真找到了，很可能也是作案者希望我們找到的。”

“那現在怎麽辦？”季川提出了眼下最重要的問題，“這案發現場應該也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吧……”

“那咱就先回局裏，等那邊的證物科出結果了我們或許還能配合下進行抓捕行動……”

張毅說着起身欲走，肩膀卻被一旁跟着站起身來的曲竹伸手壓住。

“不着急，現在我們在這兒還有些别的事情要幹。”

“什麽事情？”

“找屍體。”

“屍體？”張毅皺了皺眉頭，“怎麽找？這地方這麽大，就算他們真把人丢這兒了，隻要稍加掩飾我們想找到也無疑于大海撈針。”

“從盲找角度來判斷确實如此，不過我們現在其實并非‘兩眼一抹黑’，他們處理屍體的時候顯然隻是圖方便，你看着這地上，是不是有拖痕？”

“我去，還真有！你不說我還沒注意，一說我就注意到了。”季川驚歎道，“可爲什麽沒有血迹？按理來說受害者那時應該渾身是血了吧……”

“所以就要分兩種情況來讨論了，這可能是受害者施暴之前被人拖拽留下的痕迹，也可能是在被施暴後用密封性較好的東西包裹了起來，然後被拖走留下的痕迹，我個人是更傾向于第二種情況的，畢竟在被施暴前，受害者應該具有行走的能力，雖然也有被迷藥迷暈或是被直接打暈的可能性，但以我對清齋苑的了解，在進行這種活動前，他們會在最大程度上保持獵物意識的清醒，一步步看着自己邁向死亡時人的反應會特别有意思，而對于購買其性命的會員來講，觀看獵物的這種反應也是享受的一部分。”

“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季川眼睛一虛。

“這你就甭在意了。”曲竹直接将話題引開，“總而言之，如果拖痕是受害者在施暴前留下的，那就不應該如此工整，痕迹周圍應該留有些蹬踹的腳印，最起碼拖痕的拉邊不會如此順暢。能形成現在這般模樣，那時的受害者很顯然已經失去了掙紮的能力，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确定，這痕迹就是受害者在被施暴後留下的，至于裝人的東西，估計就是之前監控視頻裏那個黑色的大袋子了。”曲竹話說到這兒頓了頓，然後繼續接着說道，“抱歉啊，我也是剛才才看見這線索。”

“那我們就跟過去看看吧。”

張毅說完帶頭走了起來，其餘三人跟在他身後，一路上幾人的動作都小心翼翼的，唯恐一個不小心破壞了現場的痕迹。

也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遠，幾人是來到了一口枯井的邊上，這東西原來是被設計出來裝飾小區中央庭院的布景設施，但由于修好後無人打理，現在是真真切切變成了一口貨真價實的枯井，都沒探腦袋往裏望，單聞其中飄散出的那味兒，曲竹就知道地方是找對了。

“嘔——”

季川再次吐了起來，對于他這種平常坐辦公室裏整理案情文件的文職人員來講，屍臭的味道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适應得了的，好在剛才在車上他已經吐了大半的東西，所以現在嘔吐起來也不算太費事。

幹嘔了半天胃酸，他緩了緩神重新撐起腦袋，然後就看見張毅已經撥通了電話，曲竹和唐清泉倆人則正在用手機對着井裏的屍體一陣狂拍。

季川湊身過去，将眼神挪到了手機屏幕上，看着其上畫面中那扭曲的軀體，他是再沒忍住又吐了起來。

“嘔——嘔——嘔——”

“兄弟，不至于吧……”曲竹收起手機拍了拍前者的肩膀，“雖說味兒确實有點大，但模樣至少還算完整啊。”

“他腦袋都要貼着屁股了……嘔——臉上還有蟲子，看着是真惡心……嘔——”

“有一說一，是有點惡心。”唐清泉也将手機放回了褲兜裏，“從屍體的面部判斷能基本确認這就是受害者了，不過其身上沾染的穢物太多，傷痕可能會因爲潰爛加大鑒别工作量，看樣子取證科那群人待會兒是有的忙了。”

“這就不關我們的事了。”曲竹轉了個身，“等張隊長那邊聯系人過來後我們就可以撤了，相比于你們這些在職人員，我這個編外的今晚應該能輕松不少。”

“你待會兒直接回家了？”

“不然呢，我隻能幫你們找到線索，至于怎麽通過線索去抓人，我這個外行就沒必要來摻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