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安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躲藏在群山中的孤雲,其實說實話,在這種情況下,他就算想逃又能逃到哪兒去。
他得罪的,是第三始祖啊。
“孤雲,跟我回去吧,認個錯也許能免于一死。”第三始祖看起來挺好說話的,隻要他求饒認錯,也許事情還有轉機。
同爲血族,他也不想做出同族相殘的事,即便他們的壽命很長,對他們來說也隻有一次機會。
孤雲聞言,不禁仰天大笑,“放我一馬?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你覺得裴堇夜會放過我麽!”
他已經背叛了血族,背叛了所有人,即便現在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君安,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應該明白,我們……始終都是他的奴仆,我們永遠都翻不了身,永遠,永遠!!!”
上任爲何會變成那樣,就是因爲他起了毀掉第三始祖身體的心,他開始背叛第三始祖,所以才會變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如今,他也是。
君安看到他臉上的青筋,不忍直視的撇開視線,“是奴仆又怎樣,我們的遺傳基因裏流淌的可是第三始祖的血。”
嚴格來說,他們這些人都算是第三始祖的後人,既是後人,又怎能翻身将始祖壓下。
“哈哈哈……”孤雲慢慢垂下頭,笑的幾許凄涼。
反抗到最後告訴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他們要永遠受第三始祖的支配,永遠活在他的支配之下。
終究是他和王輸了,妄圖能逃離所謂的囚籠,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可是真正的自己又在哪裏呢?他不知道,也看不到了。
君安深吸一口氣,随即命身後的血族将他帶走,看他如今這副模樣,就算不死以後也終将處于半死不活的狀态。
“孤雲!!!”
就在他被帶走的那一刻,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這個聲音他方才還聽到過。
孤雲停下腳步,将完好的右臉轉過去,看到一瘸一拐跑來的裴婉兮,察覺到身旁幾隻吸血鬼有吞咽的舉動,頓時慌了神。
“你們别動她!她,她是裴堇夜在人界的表妹,别動她。”
孤雲也不知出于什麽心态,居然在這種時候想裝一次好人。
君安聞言,立刻朝那些緊盯着裴婉兮的吸血鬼瞪了一眼,跟随他前來人界抓孤雲的血族,頓時收斂了舉動。
他回頭掃了一眼那個人類女子,并未多說其他,抓到孤雲便準備返回血族。
這時又見那個女人拖着腿朝這邊走來,君安頓時不滿的壓下眉眼。
他們雖不會随意的去攻擊人類,卻并不代表不會去攻擊一個落單了的人。
“小姑娘回去吧。”再跟着他們,可沒什麽好事發生。
裴婉兮依舊不爲所動,雙目緊緊盯着被他們帶走的孤雲,一步一步拖着腿朝他們走去。
“别過來!”孤雲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道。
半張側臉略顯蒼白,卻難掩絕色,他笑着看向這個到最後,都想跟自己在一起的人類,頭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她展顔。
至少,好好的跟她說了聲“再見”。
不等裴婉兮上前,那些來曆不明的人轉瞬在她眼前消失,快的讓她怎麽都抓不住。
“孤雲……不,不要走……”
荒野之地,隻餘她不斷呼喚的回聲,可惜從一開始就沒人回應。
她無力的坐在地上,哭的泣不成聲。
傍晚的微風吹蕩着周圍的草木,黑色的圍巾依舊冷冷清清的擺放在靠近窗台的一角。
春天已到,已經不再需要它了。
以後,也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