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日，朱重八的屁股還是腫着。

而且因爲天氣熱，隐隐有些化膿的迹象。

胡青牛給了兩貼清涼去淤的黑膏藥敷上，朱重八才能睡個好覺，不然翻身都疼。

小九召集衆将領，巴音龍骧騎兵開路，常勝軍近兩萬人馬發往滁州。

如今常勝軍剛剛大勝，小九又善于鼓動士卒。說滁州已經沒有多少兵馬，是驚弓之鳥，必能一戰勝之。

此時的小九已經不是當初的小九的，當初的小九厭惡戰争，可是現在他明白，戰争是他生活的全部。

如果不打，不打出去，就維持在自己的地盤範圍之内，早晚會被朝廷的大軍剿滅。或許不用朝廷的大軍，其他的勢力也會把他們吞并。

造反是一條不歸路，走上來就隻能一條道跑到黑，沒有任何退路。

造反的路上，稍有遲疑，稍有畏懼就是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沒人喜歡在戰争，但是這個亂世保護自己的最佳方式，就是親手發起戰争。

殺十人爲屠，殺萬人爲雄。

小九騎着戰馬，和城牆上送行的人揮手告别。

朱重八站在城頭，眼神中都是關切。

“既然不放心，你爲啥不跟着去！”馬秀英在朱重八身邊說道。

朱重八歎息一聲，“他大了，必須要獨當一面。凡事都是俺出頭，俺來扛着，他啥時候能長大。再說在軍中，他必須有出色的威望功績才能服衆！”

馬秀英笑了一下，眼波流轉，“知道的，他是你弟弟。不知道的，以爲你養了個兒子，這麽上心！”說着，見四下無人肩膀撞了朱重八一下，随後火辣辣的目光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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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重八心裏一驚，看看左右，小聲，“别鬧，俺屁股還沒好呢？”

“切！”馬秀英不屑道，“你後邊疼，前邊也疼？”

“老子.......”朱重八晃晃腰，“前後貫通！”

“德行！”馬秀英罵了一聲，轉身去找月牙兒說話去了。

朱重八看着她的背影，暗自發狠，“你等老子屁股好的！收拾不死你！”

~~~

“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哇！”

“說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呀！”

“嘿嘿伊爾呀！”

路上，滿是震天的歌聲。

上萬常勝軍的将士們扯着脖子唱着軍中流傳的好漢歌，驚得遠處天空的鳥兒展翅飛遠。

巴音爲先鋒，花雲華雲龍随後，徐達，耿再成，缪大亨，鄭家兄弟等人，各自帶着營頭在鄉野中行軍。

隊伍一過萬人，幾乎是看不到邊際，視線中都是鬥志飽滿的男兒。

哒哒哒，前方一陣子馬蹄響起，巴音策馬回來。

“安達，路上遇到一隊官差，說是去咱們那裏的使者？”

“使者？誰派的？”小九問道。

“滁州知府！”巴音說道，“不但有官差，還拉了兩車的金銀呢！”

“帶他們過來！”小九說道。

過了一陣子，前方數十個衙役打扮的漢子被連推帶搡的弄過來，衙役們都是欺負老百姓的貨色，見到如此大軍自然是兩股戰戰，可是唯獨其中有一個二十多歲的魁梧男子，面上隐隐帶着不服氣表情，時而對身邊的士卒怒目而視。

小九注意到，這人腰間有着兩把空的刀鞘，此人應該是善使雙刀。

雙刀可不好用，無論是腰力還是臂力甚至勇氣，都要過人一等。

“安達，就是他們！”巴音在小九耳邊說道。

大軍還在前進，小九勒住戰馬，“滁州知府派你們去定遠幹什麽？”

衙役們看着小九，他身上一身鐵甲，周圍都是如狼似虎的衛士，雖然面容年輕，但是不敢小看。

忽然，這些人想起了大小朱的名頭，驚奇的不住在小九身上打量。

“不用看了，俺是朱小九，你們嘴裏的小朱帥！”小九笑道。

那帶着雙刀刀鞘的漢子，拱手朗聲道，“原來您就是紅巾軍的朱九爺，在下曹震，是滁州府的班頭。”

小九拱拱手回禮，“曹班頭有何貴幹？”

“知府大人讓俺去定遠，是想讓俺跟朱九爺和八爺說，能不能不打俺們滁州。隻要二位不打，糧食金銀要多少給多少。而且以後滁州放開道路，鹽茶藥等物，您二位随便買賣！”

滁州對于定遠一直保持着封鎖狀态，很多東西都運不進來。

“不打？”小九笑了笑，“曹班頭，俺這兩萬多人的大軍已經出動，眼看就要到滁州邊上了，如何不打？”

曹震歎息一聲，“打不打是您朱九爺的事，俺隻是個傳話的！”說着，看看左右，“話傳完了，您是放了俺們，還是.......殺了俺們？”

别人都是戰戰兢兢，唯獨這個漢子說話不卑不亢。

這年代好漢多，小九有幾分愛才之心。

“曹班頭，聽你口音也是濠州人？”

“俺就是濠州人！”

“咱們是老鄉！”小九笑道，“名人不說暗話，你那個班頭有啥意思？連個品級都沒有，在當官的眼裏就是一條狗。”

衙役還真是當官的狗，古往今來朝廷都不給衙役發錢糧，這些衙役都是地方官在當地招募的，吃的是父母官的飯，聽的是父母官的管。

“不如........”小九笑笑，“咱們都是老鄉，過來一塊幹算了。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秤分金豈不快哉！”

“多謝九爺美意！”曹震朗聲笑道，“知府大人對俺有恩，沒他老人家，俺就是街面上的閑漢，誰也不會高看一眼。當了個班頭，才算是有了人樣！”

“你要是不來，等大軍攻城，說不定........”小九冷笑。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曹震繼續大聲道，“俺吃了老爺的飯，就要護着老爺周全！”

“是個有情義的漢子！”小九笑了笑，“放他們走！”

曹震長揖到底，“九爺，山高水長！”

小九在馬上拱手，“綠水長流！”

意思就是，咱倆若有緣，以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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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這邊曹震等人被小九的探馬抓住，留下了金銀，把他們放了。

滁州城中，正在等着消息的知府張志堅，馬上又被一個消息砸暈。

乃爾不花戰死的消息還是傳到了淮安，淮王大怒，同時淮安路駐軍總管也是大怒。

同時爲了防止紅巾軍乘勝追擊，攻打滁州。

特派遣知院參議張守仁，帶領三千淮安路兵馬，趕到滁州。

一方面是加強城防，另一方面對滁州知府張志堅，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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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震，景川侯，大明開國二十四侯之一。

後，洪武二十六年，做累藍玉案，連其子一并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