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荷剛被拍了一個趔趄,幸好一手抓住小桌子撐住了身子,眼見着有人搞事,自己怕是要倒大黴,也不知哪裏來的洪荒之力,大喊一聲,“有刺客,”話還未落,手裏已經拎起了桌子,轉身就沖那刺客而去。
殊不知,她們這邊的動作早就引起了一屋子的注意,一群人或驚或怒,可偏偏有幾個人卻是穩如泰山。
幾個皇子先站起來擋在皇上和賢妃身前,賢妃半個身子擋在皇上前面,有些花容失色。正康帝看着眼前的一幕,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老魏也是穩穩的坐着,幾個護衛位置也沒動。
那刺客眼看着離正康帝就隻有幾步之遙的時候,斜剌剌甩出一個拳頭,“咣”就捶在那刺客胸口。
正是最靠前的一個護衛出手。
刺客身體被這強烈一擊,一口鮮血噴出,身子直直往側邊飛去,“啪”就摔在了地上。
還沒等衆人做下一步反應,突然一聲驚呼,卻見剛剛去側間洗涮返回的六皇子,不知何故此時從側間跌了出來,卻是好巧不巧剛好落在那刺客拿着匕首的手邊。
正康帝原本冷漠的臉突地一變,身體騰的站起,隻刹那間,就見刺客刀鋒一起,擡手就向懵然無知的小兒刺去。
“住手~”正康帝手字還沒說完,眼前場景已然是完全變換。
那刺客換了個位置躺在地上噴血,一邊噴還一邊抽搐,匕首落在一旁。鍾小荷半躺在刺客原來躺着的位置,一手拄着地,一隻手裏還拎着一個殘缺的桌子腿,豐腴的身子完全擋住了六皇子。
原來刺客倒地的位置是一些木桌殘片,而老魏則是單腿站在她的前側,一條腿還保持的飛踢的動作。
當看到六皇子小腦袋瓜從鍾小荷肩膀露出來,好奇的打量四周時,正康帝憋在嗓子眼裏的一口氣,才輕輕的吐了出來。
一切如電光火石,意外發生不過轉瞬間。
……
那刺客在被護衛捉住瞬間,嘴角突然流出黑血,眼神渙散,轉瞬沒了氣息。
“咣當”一聲響,在這時聽起來特别的突兀。
原來是鍾小荷手中的桌子腿掉在地上,她低下頭,直呆呆看着自己的手。
剛剛還鮮活的一個美貌姑娘,轉眼間已經香消玉殒,而自己,是參與者。
“我……我……我殺人了?”
老魏同情的看一眼鍾小荷,溫聲道,“她是服毒自盡,跟你無關,你救了人。”
聲音不算大,可屋裏的人都能聽到。
鍾小荷擡起頭,看着老魏的眼神,心裏安定了不少。
mmp,果然跟皇家一有牽扯,見到有人橫死那是早晚的事。
不對,刺殺發生在甯園,可别是黃泥掉在褲裆裏,或者是人家一震怒,視人名如草芥,不講理的把自己咔嚓了就完了,要是再連累個家族,那就更慘了。
不行……
想到這裏,鍾小荷也不繼續抖了,趕緊爬起來跪在正康帝面前,态度要先好,雖說有老魏說自己是救人,那也不能确保就一定安全,眼前的家夥們都是陰謀論者。
正康帝本來很氣的,不過,看看地上呼啦啦吓的跪一地大氣不敢喘的草民,再看先前勇猛的鍾小娘子,轉眼開始傻愣愣的後怕,這會兒又跪在自己面前一副我有罪我認錯的架勢,倒是怒氣消了很多。
他揮揮手,底下人立刻把甯園的人都趕出屋子,隻留下了鍾小荷。
當然不是讓這些人該幹啥就幹啥去,而是先看管起來。至于甯園裏的其他人如何,鍾小荷此時哪裏顧得上想,隻等着接受眼前的審判。
“你是如何得知那人有問題?”
給機會解釋就好,鍾小荷現在精神高度集中,忙道:“臣婦有規定,上菜的人員隻能是四十歲往上的婦人,不應該出現一個年輕女子。”
“就這樣?”
“臣服當時隻覺得不應該,卻不确定一定有問題,您是九五至尊,滿屋皆是貴人,臣婦不敢僥幸,遂攔住那女……刺客,問是否新來的,甯園的人應該都認識臣婦,那刺客被我詢問時明顯不認識臣婦,臣婦又問是誰面試的她,她說是王管事,臣婦很确定,我甯園絕無一個姓王的管事。臣婦覺察不對勁,要攔住她,拉扯間,卻無意發現托盤底下有寒光一閃,這才毫不猶豫喊出有刺客來。”
鍾小荷此時大腦無比的清明,不清明不行,項上人頭重要。
“你倒是說的明白。”正康帝冷哼一聲,沖身側的一個護衛道,“去查。”
那人領命出去。
老魏本來想主動請命去查的,可一想到甯園跟自己有瓜葛,而且這些人中,隻有自己最早知道皇帝要來甯園,嫌疑最大,所以,張張嘴,請命的話到底是沒說出來。
正康帝也不叫鍾小荷起,隻管拉過六皇子,見無恙精神也好,這才道,“我兒吓着了吧?”
六皇子一點受到驚吓的意思沒有,此時劫後餘生竟然還有些興奮的感覺,“父皇,兒子沒事,就是剛剛跌出來時,磕到了膝蓋有點痛。”
正康帝神色忽的又冷厲起來,撩起六皇子衣物,露出膝蓋,果然青紫一片,跌的不清。
“我兒好好的怎麽跌出來?”
六皇子身邊都有伺候的人,怎麽就無緣無故的從裏間直接跌出來,還正好跌在那女刺客的手邊?
“聽到這邊有動靜,兒子擔心父皇,就跑到門口想着先看看情況,誰知道身後好像有人推了兒子一把,就跌了出來。”
“去查,裏面伺候的人全都給朕查。”
正康帝是真怒了,裏間伺候的人都是宮裏的,明顯這裏面有内鬼,而且……正康帝臉色愈冷。
他想到了因爲皇位,宮裏宮外的各種陰謀詭計。
正康帝環視一圈屋裏的人,他表弟,看起來最有時間安排。他的賢妃,也不能說沒有動機,幾個皇兒,倒是最有動機,或許,背後謀劃的人就是其中之一。
被正康帝冷眼掃視,幾人都趕緊跪在地上。
正康帝眯着眼睛不說話,他在思索,剛剛那女刺客毫不猶豫的出手,好像早就知道六皇子會出現在那裏一般,她不是挾持自保,而是直奔六皇子要害,那根本就是她必死的局。
她爲什麽要這麽做,爲什麽那麽巧?
正康帝忙看向剛剛出手過的護衛,
不在。
有護衛快步走出側間,跪在地上禀報,“禀陛下,六皇子跟前的一個婢女服毒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