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牛臯來投

天剛剛亮，邵淩在城外集結軍隊。王宵獵帶了解立農和曹智嚴兩人爲他送行。

寶豐到魯山六十裏。今天一天急行軍，中間歇息一夜，明日上午到魯山，這是定好了的。前方已經有探子探路，一路上沒有阻礙。

正在這時，一騎快馬從南方而來。如流星一般到了附近，被邵淩的騎兵攔住。不多時，一個小校到了邵淩面前，叉手道：“報！魯山牛臯快人來，說其今日到寶豐見知州！”

邵淩吃了一驚，一時間就怔住了。過了好一會，才命小校回去，自己到了王宵獵面前。

聽了邵淩報的話，王宵獵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怎麽就這麽巧，自己要出兵了，牛臯就來了。

想了想，王宵獵道：“既然如此，就不必出兵了。你三百人在城外紮營，等牛臯來。一切順利，就此平定魯山，保證宛洛之間通道安全。”

說完，王宵獵不由搖搖頭。世間的事，還真是巧得出奇。帶着解立農和曹智嚴，回了寶豐縣城。

到了午後，牛臯帶着五十餘兵馬，到了寶豐。兵馬留在城外，自己進城，來見王宵獵。

王宵獵早早迎在縣衙外面。見到牛臯到來，快步上前，道：“勞牛巡檢前來，我愧不敢當！”

牛臯急忙下馬，叉手唱諾。高聲道：“知州上任，我自該早來參見。隻是最近事多，拖了這許多日子。知州不嫌，已經是難得！”

一邊說着，一邊鄭重行禮。

王宵獵回禮，引着牛臯進了縣衙。

分賓主落座，王宵獵道：“闾太尉奉命守西京，最憂心到鄧州道路的安全。特命我來汝州，保魯山關無恙。你來就好了，隻要守住了魯山縣，去鄧州就是坦途。”

牛臯道：“知州一戰永安，再守鞏縣，誰不知道是個英雄好漢！有知州在，便保一方平安。”

王宵獵笑笑，客氣幾句。上了茶來，請了茶，與牛臯閑聊。

過了許久，王宵獵道：“我這一軍與其他地方不同，不能各自爲政，必須整編才能入伍。你屬下的軍隊，最好在五日内，全部調來寶豐，編入軍中。你與邵淩等人一樣，做個統領。如何？”

聽了這話，牛臯一時間有些猶豫。隻是知道不可改變，隻好叉手道：“一切聽知州調遣！”

王宵獵點了點頭：“如此最好。伯遠，以後你就會明白，我們必須這樣做。隻有集結成強軍，才能夠與金人決一死戰。若是分兵，如何是金人大軍對手？放心，我軍中萬事公平，不必憂心。”

牛臯急忙道不敢。

看了看天色，王宵獵道：“今夜備些酒肉，爲你洗塵。你能夠來，汝州的事情就大半平定，再沒有什麽難的。等過些日子，收了王俊，好好規劃地方。”

牛臯道：“王俊數萬人，周圍勢力都不放在眼裏，如何會聽從号令？”

王宵獵道：“既然在我治下，就當聽我命令。如若不然，我如何治理地方？王俊兵雖然多，不必過慮。等我軍隊整編完成，再去料理他。”

牛臯稱是。隻是心裏嘀咕，王宵獵這話說得太大了些。

王宵獵不是說大話。這些日子，已經打探出了王俊的虛實。什麽數萬大軍，不過是糾結了數千逃難的百姓，還有二百餘宋軍逃兵而已。真正有戰鬥力的，不知有沒有一千人。王俊這個人，在曆史上也沒有什麽名氣，早早處理了好。

經過這些日子，王宵獵發現了一個規律。凡是那些喜歡虛報人數的，大多不是什麽好人。而曆史留名的人物，大多不喜歡虛報。這條規律雖然不是很準，可用來參考。

太陽西斜，在寶豐縣衙後院裏，王宵獵擺下酒筵，爲牛臯接風洗塵。

酒菜上來，王宵獵道：“此時諸事艱難，你莫嫌簡陋。今日宰了一隻羊，一頭豬，備些村酒。等回到汝州，諸事齊備了，那時再請你。”

牛臯忙道：“知州用心。末将未立寸功，如何敢當！”

吩咐士卒倒了酒，王宵獵道：“當金人南來，别人都逃走了，你聚鄉民自保，豈是容易？此時國事艱難，正需我們這些關心國事的人同心協力，一起保境安民！”

說完，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牛臯飲了酒。把碗放下，對王宵獵道：“末将一件壞處，此生最愛酒。稍後飲得多了，若有違禮的地方，望知州不要怪罪。”

王宵獵點頭：“飲酒的時候，哪來那麽多規矩！你隻管盡興，不必想太多。”

此時官場上飲酒，與後世不同。不管是君臣，還是上下級，喝得興起都不講規矩。真宗仁宗時在後苑宴請群臣，往往什麽樣的都有，沒有君臣禮儀。寇準喜飲，每次與下級喝酒，都用大幔圍起來，裏面點起蠟燭，讓人不知白天黑夜。什麽時候把全部人喝倒了，什麽時候撤幔。

王宵獵喝酒，不過酒量不大，喝得也有節制。不過他不限制手下人喝酒，随他們去。不過軍中有任務的時候，嚴禁喝酒。雖然條件所限，執行得不是多麽嚴格，終是有規矩。與此時大多數軍隊相比，王宵獵所部算是禁酒比較嚴了。

牛臯嗜酒，董先愛财貨，這兩位興起于洛陽周圍，留名後世的武将各有短處。人誰沒有短處呢？十全十美的人，世上有多少？關鍵是要限制其短處，發揮其長處，才能做成大事。

王宵獵并不要求屬下沒有缺點，但要求屬下不能由于缺點耽誤正事。領了任務，就必須全心全力地完成，不可懈怠。一旦發現對于任務不上心，必被記一筆。

飲了一會酒，吃了一會肉，士卒上了一盤魚來。

王宵獵對牛臯道：“這是附近河裏捕上來的大鯉魚，我讓他們紅燒了，你嘗一嘗。”

說完，拿了公筷，給牛臯面前碗裏夾了一大塊。

牛臯此時已經有了酒意，把那魚吃了。贊道：“這魚酸酸甜甜，外酥裏嫩，着實好吃。說實話，這種味道，我以前可沒有吃過。知州軍中，沒想到有做菜的好手。”

王宵獵道：“這魚名爲紅燒鯉魚。是先炸過了，再澆上調好汁，才有這個味道。說實話，天下隻有我這裏能做出來，其他地方可是不行。”

牛臯連連稱贊，不住地夾了魚來吃。

紅燒鯉魚是後世魯菜中的名菜，魚先炸過，再澆糖醋汁。這個時代，并沒有白糖，其實調不出來真正的糖醋汁。不過這種新風味，縱然不完美，依然受到此時人們的喜愛。

世界上的事，很多就跟做菜一樣。早期簡陋，時間長了，自然會越做越精美。最重要的，是總體上的方法不能錯了。在這個世界，王宵獵最重要的就是搭一個大的框架出來，慢慢地完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