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城,嶽建南還是覺得眼睛不夠看。
“哎喲,大哥你看那邊。”嶽建南指着不遠處的龐然大物,嘴巴都合不攏了。
嶽建東順着看了眼,“那是躍進卡車,城裏也不常見,隻有一兩家最大的廠子才有。”
卡車後面冒着黑色尾氣,附近稍微近點的人都被嗆得捂鼻子,可依舊用羨慕的眼光盯着。
嶽建南啧啧贊歎,“這玩意可比拖拉機威風多了。”
村裏有富裕的人家爲了耕地,會專門托人買來拖拉機。
大部分都是手扶拖拉機,隻有家裏特别有錢的才能買那種燒柴油的。
誰家要是有拖拉機,足以迎來左鄰右舍大半個月的矚目。
隻是在嶽建南看來,拖拉機和眼前這個大卡車比,就顯得黯然失色了。
嶽建東笑了笑,“村裏連條好路都沒有,這種卡車也開不進來。”
嶽建南感慨地點點頭,“我就說怎麽沒見過呢,哥,你咋懂這麽多呢?我記得以前你也沒怎麽進過城啊。”
嶽建東在他腦袋上拍了把,“廢話,我是你哥,懂得多不是正常嗎?”
嶽建南摸了摸頭,也沒多想,目光就跟着卡車移動,“真威風啊,要是能上去坐坐該有多美。”
他開始幻想自己爬上卡車,一覽衆生的威風模樣了。
和嶽建南一樣的人不少,很多年輕人都覺得新鮮,踮起腳伸長了脖子去看。
車是男人的小情人,這句話放在哪個時代都通用。
有人還發現副駕駛坐着的竟然是個小男孩,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嶽晴晴卻壓根不感興趣,隻眼巴巴地看着街頭巷尾各類點心攤子。
砰一聲巨響。
白生生的爆米花從機器裏被崩出,香甜誘人的氣息頓時在街道彌漫開。
卡車開遠了,嶽建南收回了目光,牽着嶽晴晴的手就要走。
可一拽竟然沒拽動,小人像腳下生了釘子般立在原地。
“晴晴?”嶽建南不解。
嶽晴晴就擡頭乖巧可愛地和他對視,又看一眼爆米花機。
嶽建南隻能認命地把她還給大哥,自己從口袋裏摸了錢去買。
嶽晴晴眼睛笑成彎月。
“給。”
嶽建南把一小袋爆米花放到嶽晴晴懷裏,戲谑地抱怨,“你這小孩咋那麽貪吃呢?放在外面是要被說成飯桶的。”
嶽晴晴天真無邪地歪着頭,那模樣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仿佛在說,我又沒開口要,是你主動要買的喔。
嶽建東都無奈了,彎下腰在女兒鼻梁上刮了下,“你呀,人小鬼大。”
順手把她嘴角的殘渣摘下來。
三個人穿過幾條街道,走進服裝一條街。
蘭花坊的老闆之前就見過嶽建南,交貨的流程很快。
時永壽還誇了嘴,“你姐的手藝真的不錯,上次做的那條圍脖很得客人喜歡,她的朋友也都訂了幾條。”
嶽建南接過下次交貨的材料,說了幾句奉承話。
嶽建東則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街道周圍的鋪子,将需要的信息記在心中。
等除出了店鋪後,嶽建南身上多了一筆不少的錢,這都嶽曉芳的工錢。
“哥,咱們要小心點,馬上快過年了,那些賊可多了。”
嶽建南警惕地掃視着周圍的人,目光虎視眈眈的。
還差點把幾個男人盯毛了,狠狠瞪他一眼。
嶽建東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背,“放松點,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去吃飯。”
“好啊,我前面看了,進來那條街的門口有家川菜館子,看起來挺不錯的。”
嶽建東很豪氣地一揮手,“不去那,咱們今天去四海飯店。”
“什麽?”嶽建南驚呆了,“哥你想啥呢,四海飯店也是咱們能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