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嶽建南從來沒真正走進過一中的校園。
說不清原因,有可能是自卑,也有可能是因爲于雅娴每次和他約的地點都是校外。
因此三年間,他還是第一次踏足這個地方。
可嶽建南早就将媳婦學校的信息銘記于心,平常沒事在魚塘邊看書的時候也總會想起。
不知道雅娴餓不餓,渴不渴。
上課的時候會不會像他小時候那樣開小差。
嶽建南站在教學樓前等,伸手摸了摸放在懷裏的手套。
還有一刻鍾就到了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的時間。
到時候雅娴就會從這棟樓下來,擡頭就能看見他。
會不會像往常那樣張開胳膊鑽到他懷裏?
不過在學校好像不太好,到時候隻牽手就行了。
嶽建南一邊想一邊捂着臉,免得臉上過分燦爛的笑容驚到旁人。
手表上的分針秒針走得可真慢啊,好不容易終于熬到下課鈴響起。
嶽建南突然腦子一抽,也不知道怎麽想的,躲到教學樓台階旁的大樹後邊。
驚喜嘛,自然要有一個出其不意的出場方式。
幾十秒後,學生們紛紛從台階上走下來。
臉上大都帶着笑容,叽叽喳喳地和身邊人說着話。
有些還是和男朋友一起下來的。
這年代因爲上學普遍比較晚的原因,很多中學的學生都到了找對象的年齡。
自然而然就會在學校裏找一個“共同進步”的革命同志。
能上學的許多家裏條件都不差,家長也不會像後世那樣防早戀,說不定還樂見其成。
部分年齡大的,甚至都已經成婚了。
嶽建南心焦似火地等了許久,終于看到了于雅娴。
他迫不及待地想從樹後走出來,卻突然發現對方身邊跟着一個青年。
青年戴着一副眼鏡,模樣文質彬彬。
脖子上圍着藏青色的圍巾,從穿着打扮就能看出來家庭條件不差。
于雅娴和對方一邊說笑,一邊走下台階。
嶽建南心中咯噔一聲,莫名地縮回樹後。
應該是同班同學吧,聊聊天一起下樓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嶽建南自認不是那種不讓家裏媳婦和外人說話的男人。
可看着于雅娴臉上甜美的酒窩,他總覺得心裏有點堵。
于雅娴和青年說話間,有幾個相好的女孩子笑嘻嘻地從身邊穿過。
“雅娴,又和你家宋學長談情說愛呢?”
于雅娴滿臉嬌羞地看了眼青年,沒有反駁。
嶽建南隻覺腦袋嗡的一聲,周圍的聲音一下子飄得很遠,
卻偏偏真真切切地往他耳朵裏傳來。
“雅娴,你和宋啓明談戀愛也挺久了,咱們什麽時候才能喝到你們的喜酒?”
“就是,你們辦現在流行的西式婚禮吧,我來當伴娘。”
雅娴臉頰通紅,小小的酒窩越來越深。
嶽建南站在樹後,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
以往每一次,隻要于雅娴露出這幅模樣,他都會心馳蕩漾,不管對方說什麽都應下來。
宋啓明顯然也被于雅娴這幅模樣打動了,他朗聲笑道。
“放心,等高考結束了,我肯定給雅娴一個交代。”
于雅娴擡頭看着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嶽建南終于忍不住了,猛地從樹後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