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娘的話，嶽建東一時間啞口無言。

其實他也聽張瑩說過。

晴晴特别聰明，村裏的三個老師都在誇。

那個姓孫的老師還委婉地提到過，嶽晴晴這樣的好苗子埋沒在村裏太可惜了。

和她同齡的孩子還在認數字，晴晴已經可以進行三位數以内的加減法。

她認漢字的進度更快，連嶽建東從城裏帶回來的詩集都能看懂，甚至能一字不差地背下來。

可晴晴再聰明，村裏孩子們的進度參差不齊，老師也隻能半堂課、半堂課地教學。

嶽建東空下來的時候經常去接女兒放學。

狹窄的課堂裏一片吵鬧聲，時不時傳來孩子的尖叫。

老師的聲音往往都被淹沒，需要聲嘶力竭地維持秩序。

林春菊索性給嶽建南點明，“進城不是爲了賺錢，主要還是爲了孩子們能好好上學，不求考出什麽成績，至少不荒廢年少的時光。”

想到家裏的孩子們，嶽建東立刻應了。

晚飯的時候，他作爲大哥就主動提了出來。

因爲之前沒有通過氣，家裏人都是滿臉驚訝。

嶽建西低着頭，悶不做聲。

他是傳統的性子，不舍得離開家鄉。

隻有背朝黃土的日子才能讓他感覺到安心。

王曉妮和他是兩口子，自然也差不多，隻是聽嶽建東提到城裏的學校，心中卻是一動。

目光移到女兒滿是渴望的小臉上。

杏兒喜歡讀書，她向來是知道的，更知道學堂裏是什麽情況。

她不是個重男輕女的，如果有機會讓女兒受到更好的教育，自然是樂意的。

可小虎的性子又是……

“大伯，我不想去城裏讀書！我這裏有好多朋友呢。”

嶽小虎總覺得學習沒什麽意思，隻是爲了完成和“師傅”的承諾才每天按時按點地完成作業。

可真讓他像兩個姐姐一樣天天坐在書桌前認真看書，他就會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

再說了，他還要練習師傅傳授他的招式呢。

萬一去了城裏以後，師傅找不到他咋辦？

聽了嶽小虎的話，嶽建東沒有訓斥他，隻點了點頭。

“沒事，大家都說說想法，杏兒和晴晴都可以說，咱們家庭會議注重民主，每個人都可以發言哈。”

他開玩笑似的說了句，其他人卻沒有像往常般給面子地笑出聲。

衆人都在認真地想關于未來的處境。

嶽曉芳先開口，“我是要跟着娘的，娘去哪裏我就去哪裏，我的東西放在城裏總能找到賣的地方。”

林春菊看着女兒堅毅的表情，很欣慰地笑了。

張瑩也點頭道：“我也想去城裏，如果能進城，就給晴晴找個好點的學校。”

嶽建西難得開了口，“娘，我想留在大葉村，您知道我的，我隻會種地，不像哥哥會做生意，也不像老三能讀書。”

王曉妮原本想說什麽，聽丈夫這樣開口，也猶豫了。

她自然是願意陪着自家男人的，可她也想讓杏兒去讀書。

杏兒又認真又好學，留在大葉村卻連個好點的老師都找不到，太可惜了。

嶽小虎則咧着嘴笑，完全贊同老爹的話。

林春菊輕歎口氣，“我理解的，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想過的日子，咱們也不能勉強。”

“實在不行，大家就分家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