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老太太自從去醫院知道兒媳生下一個女娃後，就再也沒來看過。

想讓她帶，她都不會同意。

老太太房間裏放着一個小小的靈位，正是秋若蕊哥哥的。

每天早中晚雷打不動地點三炷香，秋若蕊是聞着香燭味道長大的。

劉平秀從小事必躬親，對秋若蕊緊張地不得了，連打個噴嚏都要再三過問，也不允許她去外面玩。

過猶不及，這樣的保護反倒讓秋若蕊分外脆弱，見到陌生人就習慣性地往旁人身後躲。

更别說還有一個格外不喜歡她的老人。

每天吃飯的時候，家裏明明隻有四個人，卻總是放着五副碗筷。

還都不是空的，一直擺着飯菜。

有一次秋若蕊坐錯了位置，剛拿起勺子，就被老太太狠狠打了手背。

“下去，這是你哥的位置。”

捂着青紫的手背，秋若蕊才知道家裏除了他們外，還有一個看不見的哥哥。

老太太對活着的秋若蕊視若無睹，卻對死去的乖孫千疼百愛。

春夏秋冬還專門給訂做衣服燒過去。

劉平秀對此從不搭理，隻對秋若蕊格外在意。

每天女兒放學回家，都要從頭到腳檢查身上有沒有傷口。

在這樣一個扭曲的家庭中長大，也不能理解秋若蕊的性格爲何會這樣奇怪。

因爲心理年齡的原因，嶽晴晴通常對孩子格外寬容。

秋若蕊對她也放下了戒備，下課時漸漸能細聲細語地說幾句話，

還能将心愛的橡皮擦獻寶似的借給嶽晴晴。

嶽晴晴在知道秋若蕊的情況後，也對她身上死氣的原因有所了悟。

人的氣數的确會受到故亡人的影響。

或許那道氣正是原本屬于她哥哥的氣。

隻是今天嶽晴晴第一次發現，秋若蕊周身萦繞的那道死氣竟然會主動吞噬靈氣。

這樣的認知讓她眉頭微皺，總覺得事情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簡單。

“交卷了。”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兩分鍾。

監考老師走到講台上，示意學生将卷子一個接一個地從後往前傳過來。

嶽晴晴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思考了這麽久。

交卷後，秋若蕊安靜地低頭收拾文具。

嶽晴晴走到她身邊，女孩吓了一跳。

“晴……晴晴……”

嶽晴晴朝她笑了笑，那笑容像清泉似的安撫了秋若蕊緊張的心情，蜷縮握拳的手掌這才慢慢張開。

“要不要一起回家？”嶽晴晴發出邀請。

秋若蕊所住的小區是距離紫竹小區不遠的一個老式居民小區，兩人剛好順路。

秋若蕊很是驚喜地眨了眨眼，而後想到什麽，洩氣地低着頭。

“媽媽在外面等我，她每天都會來接送我。”

女孩的聲音細細的，不仔細聽幾乎聽不清在說什麽。

“好吧。”

嶽晴晴點點頭，沒再繼續說什麽。

“嘿！考得怎麽樣？”

衛榕撲過來，将大半個身體壓在嶽晴晴身上，有些胖乎乎的下巴抵在女孩肩窩。

兩人已經混的很熟，彼此連上廁所都會一起去。

“還可以，你呢？”

“應該可以拿雙百分吧，走走，今天要早點回家，娘說考完試買雪糕回家呢。”

衛榕拉着嶽晴晴往外走。

秋若蕊看着兩人的背影，眼中滿是豔羨。

如果……自己也能成爲其中一員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秋若蕊就覺得脖頸一涼。

仿佛一道寒風繞着她的脖子纏了一圈。

讓女孩不由自主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