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走到門口，施禧還滿腦子疑惑。

直到聽見屋内的聲音……

作爲玄門後人，對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入施禧耳中。

想聽不見都很難。

她的眼神立刻變了。

“晴晴，你是怎麽知道的？”

嶽晴晴還未開口，彥斯年已冷淡道：“施小姐沒學過規矩？”

同爲修道者，手段各有不同，不得輕易探查旁人修爲和秘法。

這就是規矩。

施禧羞紅了臉，剛才一時驚訝，加上晴晴年齡太小，她沒注意這茬。

等反應過來後也很是窘迫。

嶽晴晴倒是好脾氣地笑了笑，“施姐姐，我會相面。”

相面和觀氣，仿若類似，卻大不相同。

境界也是天差地别。

但嶽晴晴這樣一說，不知内情的施禧卻立刻恍然。

據傳相面術最早産生于氏族社會，春秋戰國時代便趨于完善，可通察面判斷命運兇吉和來曆。

華國有久遠的相術曆史，《漢書·藝文志》中有《相人》二十四卷，民間也多流傳着相術書《麻衣相法》和《水鏡神相》等。

《麻衣相法·相心》中提到：“有心無相，相随心生；有相無心，相随心滅。”

認爲相貌是内心善惡的外在表現。

施禧在也曾聽父輩們說過玄門中有了不起的人物，與尋常人碰面後就能得知對方來曆與心性。

但那些人就算在他們的圈子中也是很德高望重的前輩，一生不知見了多少人才能鐵口直斷。

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女孩竟然也有這番本事。

彥斯年看施禧一驚一乍的表情，在小師妹臉上輕輕捏了下。

小滑頭，現在也學會騙人了。

很好。

說話間，三個人已進了院子。

葉春惠猛地後退兩步，她認出來了，這三個人正是今天和警察一起來的。

他們……他們來抓自己了？

葉春惠的丈夫顯然也想到了，隻是比起抖的像篩糠一樣的女人，他的臉色還算鎮定。

“你們有啥事？”光頭男眼珠亂轉，目光落在桌上随意扔着的剔骨刀。

他不懂法，也不知道什麽追訴時效。

隻覺得當初他們害了那個人的命。

殺人償命，說不定得用自己的命來賠。

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多拉幾個墊背的。

施禧心中冷笑，似是沒看見對方的眼神，徑直問道：“二十多年前的事，是你們做的吧？”

光頭男哼了聲，“說話得講證據，你們憑啥誣賴我們？”

“證據？”施禧玩味地看向葉春惠。

這個不過四十來歲的女人幾乎白了一半的頭發，滿臉皺紋，眼皮下垂，遇到點動靜就縮成一團，顯然這些年也不好過。

“我們這種人從來不講證據，隻講良心，實在不行把你媳婦帶回去問問，到時候真相不就大白了？”

話音未落，葉春惠已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别帶我走，我是爲了活命，我隻想活下去，我當時有孩子了，不得不活下去啊……”

嶽晴晴歎了口氣，“你有孩子，卻被家裏人趕出來了，是那個老爺爺看你餓得要死，給了你一口飯，你卻恩将仇報，轉頭将這件事告訴家裏人，這麽多年來，你睡得安穩嗎？”

葉春惠低着頭沒說話。

半晌神色一變，漠然道。

“這世道就是這樣，他既然救了我，爲啥不救人救到底？就算他倒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