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竹租的房子在箱子深處，這裏的路凹凸不平，旁邊還有泛着古怪味道的排水渠。

兩邊的牆灰撲撲的，上面沾着幹涸剝落的紅油漆。

寫着諸如欠債還錢，殺人全家之類頗讓人心驚膽顫的句子。

路竹提了句，“這邊住的什麽人都有，把你們的錢包、BP機拿好，丢了肯定找不回來。”

秋若蕊拉着嶽晴晴的袖子往裏走，她沒想到狹窄的巷子竟然能居住這麽多人家。

其中一間敞開的院子裏煙霧缭繞，裏面傳來麻将和撲克的聲音，幾個抽煙的小混混看到嶽晴晴後眼前一亮，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路竹冷着臉罵了句，小混混頓時被惹惱了準備沖過來，卻被旁邊的人拉住。

那人朝着同伴說了句什麽，又指了指腦袋。

小混混立刻偃旗息鼓不再望過來。

秋若蕊看着滿心敬佩，“路竹你可以啊，他們都害怕你。”

路竹哼了聲沒開口，嶽晴晴卻清楚聽到那邊說的話。

“别搞事，上次小六沖到她家差點被砍斷胳膊，那個女的腦袋有問題，她不要命的。”

這一下嶽晴晴終于能理解路竹冷面的由來。

在這種環境下帶着娘生活，她能笑得出來才奇怪。

路竹家隻有一個分外狹窄的小平房和被各種亂七八糟水泥袋子擠占空間的小破院。

到院門口路竹喊了聲娘，一個拄着拐杖的女人慢慢走了出來。

“我同學，嶽晴晴、秋若蕊。”

路竹狀似随意地介紹着，女人卻滿臉緊張，單腿立在地上，兩隻手都搭在拐杖上。

“歡迎歡迎，你們都是小竹舍友吧，我經常聽她說呢。”章貞芳看着兩個孩子，眼神有些恍惚。

這兩姑娘都好看，尤其其中一個長得真跟電視上的明星似的，怎麽看都漂亮。

讓她更生出幾分局促，“都、都先進門吧，咱們家裏說話。”

嶽晴晴和秋若蕊把東西都交給路竹，章貞芳又結結巴巴道：“不用帶東西，我就一個人在家，也吃不了用不了。”

嶽晴晴和秋若蕊一左一右地跟在章貞芳身旁，伸出手想攙扶她。

章貞芳頓時吓得話都不會說了，連忙道：“沒事沒事，我習慣的，你們扶着反倒不好走。”

短短一個照面，秋若蕊都開始懷疑章阿姨怎麽生出路竹這樣的女兒，兩人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路竹冷硬寡言，膽子也大，學校裏見過路竹的人都會不自覺地避讓。

章阿姨則像一株含羞草，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閉攏葉子，好半晌才敢探頭。

但章貞芳長得很清秀，年輕時候肯定是個漂亮女人。

路竹其實繼承了娘的好相貌，仔細看會發現她的五官也很精緻。

隻是平常一頭利落短發，加上總是冷着的一雙眼，讓人看着覺得害怕，自然不會注意到她到底長得如何。

大概因爲靠近郊外河流的原因，平房裏很是潮濕，散發着難以言喻的黴味。

雖然看得出來仔細打掃整理的痕迹，但不到二十平的房間又充作餐廳、客廳、卧室，又要拿幾個水盆當浴室，還是很難安排得當，顯得很擁擠。

路竹給兩人拿凳子又倒了兩杯水，“你們少喝點水，這邊是公共的旱廁，得去外面上，裏面不怎麽幹淨。”

女兒說的坦然，章貞芳則滿臉尴尬，“我去看看飯做好沒。”

這邊的廚房也是公用的，房東找人打了幾個櫃子，各家把柴米油鹽放在櫃子裏鎖起來，用的時候再去開鎖。

路竹把東西歸置好才招待兩個同學，“反正情況就這樣，你們也看到了，想到什麽辦法沒？”